盼秋也笑,顺手从抽屉里拿出糖果:“好吧。既然你们准备齐了——给你们糖。”
吸血鬼一边抓糖一边说:
“这就是我们爱你答疑时间的原因。你帮我们改引文,还喂我们巧克力。这基本就是‘心灵关怀’了。”
另一个同学起哄:
“她甚至纠正过我在教学平台留言里的标点。”
猫耳女巫小声嘀咕:
“我敢打赌,她给鬼故事也会点名考勤。”
鬼脸女孩笑:
“她有次还问我们‘情绪语调’能不能操作化——比如‘有点焦虑’到底是多焦虑?”
“我认罪,法官大人。”盼秋笑着举手投降。
“结案!”吸血鬼举起糖桶,像法槌落下。
他们笑笑闹闹地转身离开,糖纸一路撒到走廊上。她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包装,回味着刚才的笑声,忽然又想起那句
“感觉你在给我们的灵魂打分……然后把反馈发给上帝。”
她轻轻一笑。确实,她每周五都会把批改完的小测验打分表发给Ethan,有时还附上几句备注。
那确实是一种“反馈”。
她关上屏幕,靠在椅背上歇口气,视线落到窗外,楼顶的秋叶被风轻轻掀动。
——不知道Ethan今天会不会装扮什么角色?
她努力想象他披着吸血鬼披风、戴女巫帽的样子;要是扮成耶稣就太好笑了。她自己先忍住笑——多半不可能。但如果他真的那样出现……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当面憋住笑。
她拆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像被悄悄哄了一下。嘴里是巧克力的甜,心里也隐隐浮起一层轻柔的暖——从身体深处缓慢浮上来,像踩在草地上的阳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做助教这件事。
这种喜欢并不是来自外界对“助教”角色的那点含糊尊重,而是来自——她的解释有人愿意听,她的努力有人看见,她的认真没有落空。
她想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生理、安全之后,是归属感、尊重和自我实现。
过去一年她一直挣扎在最底层:搬家、语言、适应、作业、考试。今天这短短十五分钟的玩笑和糖果,却像突然点亮了更高一层的梯级。她感到了一点“被需要”的满足,也得到了一点“被喜欢”的确认。这是她作为一个人——带着认真、耐心和诚意——与学生建立起来的真实连接。
她知道,学生的称赞里有夸张、有玩笑,也有即兴。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动人。
她很少这么坦率地承认:她其实也渴望这种回应。
那种“你做得很好”的确认。
那种“你对我有帮助”的表达。
那种在异乡悄悄扎根、像人际纽带一样细微却坚韧的东西。
阳光从远处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她获得一种恰到好处的满足。她摘下眼镜,靠椅背上歇了一口气,又戴上,收收心神,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准备评分量表——下周期中。”
而她还不知道——不久之后,因为另一位学生,她会第一次怀疑这种“价值感”是否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