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护着身后季婉仪,翻腕横剑斜挥,将地面不断袭来的根茎斩断,打算向外突围而出。
徐少丞忙斜身扬枪抵挡,向前推进着,不时侧目打量着半丈外的两人。
新娘子约莫二八年岁,发冠歪斜发髻松乱,着嫁衣。少年瞧着双十年岁,高阶铭文服,非寻常灵术师所有。
正欲收回视线,一道冷冷视线撞来,黑衣少年面色微沉,一手扬剑劈斩,一手护着那新娘子,大跨步与自己拉开距离。
切,至于么。他俩啥关系?朋友?兄妹?
徐少丞眼珠轻转,露出虎牙尖,嘻嘻笑道:“姑娘,你兄长还挺护你嘛!”
季婉仪被墨轩带着疾步往旁侧行,脚下吃疼险些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偏头看了眼墨轩。
嗯!?这两人这么苦大仇深?
听见身后少年的话,转头瞧了眼新来的少年。
少年一袭白袍满是血渍灰烬,被绞得破碎不堪,比乞丐服有过之无不及。
兄长?她正欲开口,转念一想,折腾我这么久,搞半天你俩不认识啊!!
见墨轩冷脸拉开距离,徐少丞微挑了记眉,扬枪自前横扫继续向前突进,残破的月白锦袍翩飞,断去纠缠而来的根茎。
地面青尘滚滚,碎石跳动在急速探出的根茎间,扭曲的根茎如触角,从四面八方向行进的三人纠缠袭来。
大靖何时有这么厉害的灵术师了?
徐少丞斜身躲避,扬枪勉力抵挡着难缠的根茎,瞧了眼不远处黑衣少年游刃有余的身姿,皱着眉峰汗自额间淌过,“喂,你不是大靖的灵术师吧?路过的?”
没有回应。
察觉到身侧视线的徐少丞偏头,高束的发丝与青色发带飘缠。见是那新娘子,灿然一笑,“姑娘,方才是在下唐突了。”
茎蔓空隙间,少年虽略显狼狈,但阳光俊朗。花灰的脸上,目如点漆清澈明亮,笑起来有对尖尖的小虎牙,瞧着甚是亲和。
“哧”“哧”气浪擦过发丝,季婉仪抬手蔽着气浪,眼瞅着徐少丞方向,唔,人都这样说了,不回复一下确实不太礼貌。
她酝酿一番,带出几分诚恳,“呐,你伤…还好吧?”
听见声音,徐少丞心中略喜,倏地扬枪自前捣去刺向驰来的根茎,忍疼吃力转臂挑断,“嗐~小伤。欸!姑娘,你们也是被头顶这泥剑妖兽卷进来的?”
“你们迎亲队伍其他人呢?还活着么?”
“可还有其他宗系的灵术师?医宗的有么?冶炼宗的有么?”
“草,忘了大靖没有链接大阵的灵气台,这儿灵气薄,冶炼宗的带了境石也铺不开境幕!”
迎亲队?季婉仪低头瞧了眼满是灰的嫁衣,算了,不管这些!转头看向墨轩,却见他凭自劈斩四面八方疾驰的根茎缓步向前突围,丝毫没有搭理徐少丞的意思。
墨轩看样子是完全不信这新来的。
对灵术师这么了解,他应该也是灵术师。
刚才他说了医宗冶炼宗,
季婉仪抬手避着气浪,语气带笑,“你说的这医宗,冶炼宗的灵术师,他们哪儿不一样啊?”
听见此话,徐少丞心中微动,这新娘子似乎并不了解灵术师。
哦…低调的高阶灵术师恐遭氏族高层忌惮,所以才娶个丝毫不懂灵术的寻常女子。
他斜身避开根茎,语速极快:“嘿,不说话的,你也受伤不轻。咱俩联手对付先解决这妖兽,设法突围出去如何?”
听见少年此话,季婉仪手遮避着凌厉的气浪,对嘛,先解决妖怪,有什么出去慢慢“讲道理”!转头视线向墨轩瞧去。
突然,一根大腿粗的根茎,自季婉仪脚边钻出如海葵般四散,须臾间将她裹缠笼住,模拟出人形替换拖走,划出滚滚烟尘。
“——哎!”
墨轩转头:!!!
徐少丞转头:?!!
两道身影近乎同时劈开周身藤蔓,一前一后向被缠住疾驰拖行的人影跃去。
风搅着发丝吹在眼角,刮得季婉仪生疼,心咚咚打在喉咙里。
臭妖怪!
你…
她仰头望天欲哭无泪,就不能放我一马么!刚一张口,风与根茎诡异的香气灌得鼻腔喉咙全是,“…咳咳”
听见动静,墨轩虚眼凝眸看着疾驰而去的根茎,足尖凌空虚踏,黑色衣袂翻飞如画卷,抢身跃至季婉仪身后。
他斜手扬剑,淡蓝色辉芒自“光夜”剑身闪过。“哧”地声儿莹白色根茎散开,展臂伸手,手还未抓住季婉仪。
地面蹿起一手臂粗根茎,攀缠至墨轩腰间,茎蔓眨眼间蓬发分化绕住手臂,人便被根茎缠住极速往后拖去。
眼见季婉仪便要跌入地面迅速结成的一张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