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姑娘,小心!”徐少丞一把抓过季婉仪,“咚”地自旁侧空地滚去,衣袍翩飞带起滚滚烟尘,扬枪撑起身将她护在身前。
刚感觉束缚松开来,季婉仪身子腾空瞬息,又伏倒“咚咚”撞了几下,人磕得七荤八素,心怦怦狂跳着,下一瞬,就被一股力强竖起来。
耳畔气浪越发汹涌,诡异的香气钻入鼻间。回缓过神,酸痛席卷而来,她低头瞧了瞧。
很好,四肢健全。
她抬头看去,见是新来的少年正护着自己,来回扫了眼发现两人衣裳都跟灰耗子似的。
只见徐少丞似是察觉到一般,轻喘着气儿扬枪,笑道:“瞧,关键时候还是我顶用吧!”
额…看样子这次落地是一起滚的?季婉仪颇为赞许地点头,抬手抹了把额间疼出的冷汗,“厉害!”
根茎自地面喷吐,密度较之前有过之无不及,罗网般铺罩将徐少丞与季婉仪困住。
远处,根茎密织的罗网外。
墨轩反手扬剑,“光夜”蓝光如电极闪,“哧”地声儿,缠覆的根茎被斩断,汁液蓬溅漫出浓郁而诡异的香气,像是沉檀与百合花香的混合。
足尖轻点,地面尘石弹震,黑色衣摆翩飞于空中,他看向密织如笼的根茎,身形一晃,扬剑往下劈去。
——“轰”
气浪荡开,莹白的残根碎沫蓬开,罗网被“光夜”劈得豁开大片缺口。
墨轩斜身闪入罗网之中,抬手扬剑生生劈开一条道来,直至看见不远处显出两道身影。
密密麻麻的根茎中,两道身影被根茎抵住,活动空间愈发逼仄。
“姑娘抓紧啰,瞧小爷我怎么带你冲出重围!”
徐少丞说着手提着季婉仪往肩上一扛,几乎同时被根茎自斜抽了一记腰臀,“——哎哟!怎么还打人了!”
忙又挺直了腰,吃力甩枪自前一捣,淡蓝色光自掌心如雷电闪过,贯通至那玉白色长枪。
“这一招,叫白龙探花笑!”
这位哥真是踩着长针在耍帅!季婉仪从善如流地装作没看见他刚出的糗,被他肩骨顶得胃疼,垂头憋气儿应了声。
手老实抓紧后背破洞的衣袍,认真道:“大兄弟,靠你了!”
信他一把。
“哧”地声响,玉白的枪头扫向如海藻般浓密的根茎,根茎突然极速滑动蓬开,如食人花张口攀咬住白玉枪。
徐少丞缩肘欲抽枪,眼见那藤蔓如潮汐袭来,顷刻之间便将二人裹腹,“我去!”
五花大绑的季婉仪:“……”说好的冲出重围?
看着被根茎裹缠的俩人,墨轩扬剑往下劈去,“轰”莹白的根茎断裂蓬开,四周根茎顿时停滞。
季婉仪埋得浅,察觉身子没了束缚,忙不迭伸手将头顶断根扒拉开,费力挤出脑袋,嘴刚吸了口气。
下面断根堆里冷不丁蹦出句话来,“姑娘,姑娘,压着我腰了!”
“哦…你等等!”
季婉仪扭身正欲调整姿势挤出来,突然感觉后脖颈儿甚是紧扎,“嗳?”
人被拔萝卜般“嘭”地拽了出来,云肩上还挂着几根断丝,脚下悬空着便被转了个面。
看着面前与自己四目相对的墨轩,她眨了下眼,“欸?”
墨轩怎么来了也不吱一声!?
蓬断的根须堆中,窸窸窣窣一顿响。
季婉仪人还被墨轩拎着,听见声音费力扯长脖儿扭头看去,新来的应该…没事吧?
只见断裂须根如麦浪滚涌。
“砰”地挤出个脑袋,徐少丞头上还挂着断根,涨红着脸甩了甩头,小虎牙闪着光,“呼,差点儿憋死小爷!”
话音儿刚落下,四面根茎顿时鲜活,气得疯魔似地抽打,啪啦啪啦地响。
“哎哟喂,怎么还抽人了!”他忙翻身侧滚而出,一壁起身左右跳着脚抖去断根,一壁扬枪抵挡四面抽打的根茎,看向墨轩,嘻嘻笑道:
“嘿,不说话的兄弟,方才多谢,咱也…”
话还未说完,小腿般粗细莹白的根须自徐少丞身后蓬缠,眨眼间便将人裹成麻花辫,“我去!”
莹白的根茎极速模拟凝出人形状,将徐少丞替换拖走,碎石弹震,地面划出滚滚尘烟。
眼见方才还鲜活的人被拖走,季婉仪瞪圆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比西游记里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还可怕!
心在嗓子眼儿里来回蹦跶,季婉仪回头望向墨轩,皱眉道:
“他…会死么?”
“我送你去问他?”墨轩冷着脸,眼尾看她。季婉仪瞬时头摇如拨浪鼓,自动调成静音模式。
话音儿还没落下。他一手提着季婉仪,转头顺着茎蔓拖行破开的道,狠将身前攀缠的根茎劈开,足下轻点,人便往先前徐少丞拖行而去的方向凌空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