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前。
赤红色大门外,门上赫然立着一只鹰隼。
墨轩轻叩三记门,只见那鹰隼轻展羽翼,振翅往那赤红色大门没入。
不多时。
赤红的门显出一乌袍的白须老者,头顶围着乌青色布条,浑黄的眼珠扫了眼门前两人,探出手来,“铭牌。”
墨轩轻扬手,将铭牌递了去,老人颤手执着石牌,执着拐杖上夜明珠照在那铭牌上。
老人取出一大串钥匙,将铭牌和钥匙给了墨轩,随即消失在门内。
看着这一切。
季婉仪都觉得兴奋又新奇,和之前在大靖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灵气充足的好处么?
好快捷,方便。
正于季婉仪暗暗称奇时,旁侧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响。
接着响起一道中气十足,却略微轻蔑的声音。
“啧,怎么又是他们。”
“嘿,龟毛四,你打我干嘛!”
“墨少宗主?”一道熟悉而温雅的声音响起。
墨轩转头,淡然瞥了眼旁侧四人,轻“嗯”了声,并未多言语。
哎,墨轩的熟人?是见这个人么。季婉仪从墨轩肩头缓缓探出半记脑袋,眨了记眼。
欸!这不是…之前拉错的那个白衣小帅哥么。
还有昨天踩了我一脚的,那个酷酷的小姐姐。
看来他们没吵架。
柳疏影淡看了眼身前谈话的几人,转头看向身后的玖四,“玖四,房间安排好了么,我累了。”
“属下这就安排。”玖四垂首应着,转头以手肘戳了戳身旁的阿忱,压低声音道:“快去呀。”
“知道了。”阿忱满脸不情愿地叩了叩门,自顾与出来的老人取房锁。
“方才还以为认错了人,不曾想墨少宗会来洛摹,走近才敢确认。”
束枫说着,偏头看向墨轩身侧探出的半记身影,见那熟悉的衣着,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察觉到男子看来的视线,季婉仪从墨轩身后走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身前温雅的男子,道:
“那个之前拉错了人…真是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姑娘。”束枫一脸恍然大悟,“所以之前姑娘是错把我,当做了墨少宗主。”他看向季婉仪微微颔首,温和道:
“在下束枫,与墨少宗主乃同门。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见对方这么有礼节,季婉仪有些手足无措,调整好心绪。
忙学着他一样微微低头,卖力使出演技装淑女微笑,道:“季霜,小字,婉仪。帅…公子叫我婉仪就好。”
“婉仪姑娘下次,可别再拉错人了。”束枫谈笑说着,复看向墨轩,疑惑道:“墨少宗主,怎会来洛摹?”
“办事,先走一步。”墨轩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黑色铭文服肆意向上飞扬,大跨步向门中走去。
季婉仪看着漠然转身走的墨轩,他俩不是同门么,看来不熟。
紧了紧拳头,有些气恼他总是这样冷不丁就走了。
但又怕自己找不着房间,露宿街头,风餐露宿的日子是一刻也不想要。
她转头看向束枫,笑出八颗牙,挥了挥手,“束枫公子,我有事先走了,回见。”
打完招呼,季婉仪也顾不得装淑女,转头提着裙摆飞向门内,带起一股小旋风。
冷风拂面,束枫人在门外,看着飞进门去的季婉仪,满脸的茫然。
鹰隼振翅而行在前引路。
石壁上偶有壁灯,与月光荧石相辉映,照亮着暗黑的甬道。
墨轩在前,一手扶剑柄,大跨步凌然向前走。
看着远处身影,季婉仪疑惑不已。心道:
没觉得他走得快呀,可,怎么追不上啊。
难道是我腿短?!
她懊恼一番,先天优势比不了。咬咬牙,劺足劲儿向前小跑,藕荷色的裙摆排浪似地打在她足跟。
甬道中,仿佛此处仅有他们两人似的,脚步声一急,一缓地交错回响。
墨轩微偏头,瞥了眼紧追在身后的季婉仪。
随手一招,鹰隼停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指稍滑动,钥匙放在鹰隼喙上,旋即那鹰隼连同钥匙一齐消失不见。
进门后,钥匙和鹰隼,又出现在房内光秃秃的一颗琼玉树上。
季婉仪一手扶在树上,狠喘了口气儿。
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三圈操场一样累。
什么鬼客栈,这么长的通道!
她惦着足尖,虚脱地颤手将换洗衣物包袱挂在琼玉树枝丫上,抬手抹了把汗。
得了喘息,她靠着树看去。
房间内,黑色石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荧石,榻是由黑曜石所铸。
黑色桌案围着一圈萤石,中间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是柔色,房间有着说不出的舒适与神秘。
温度很舒适,同外漫天冰霜截然不同。
她看着房间两眼金光乱-射,疲惫一扫而空。
哇塞,越住越好,有种高档酒店的感觉。
如果是海景房最好了,估计不是。
不过,不重要。
房间最重要的是,浴室!
她急不可耐地走向身后浴间,推门看去。
黑曜石向下凹陷而成的方形池,小小的汤池,盛着热气腾腾的水。
我的天!!
她简直要原地转圈圈,终于有这么好的地方可以泡澡了。
季婉仪强按下内心的兴奋,面上神色努力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