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骄傲,于是小意夸了句,“墨轩,这个地方看起来,不错,不错。”
船上的小木桶,可比不了这里的私人泳池。
她小手伸出,指尖手划拉着汤池里的水,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唉,好想,好想现在就泡个汤!”
“是么,那就不打扰季姑娘兴致了。”
墨轩不咸不淡说着,缓步路过浴间,瞥了眼大半个身子挂在汤池边玩水的季婉仪。
抬手将挂在鹰隼鸟喙上的钥匙取下,自腰间轻拂,蓝光一闪,大步自门间走出去。
她听见声音扭头,见墨轩身子已然越过门幕,忙不跌撑起身子,胡乱擦去手上水。
回头看了眼大浴缸。
最终,她含泪咬牙,忍住不能立刻享受泡澡的伤悲,转身提着繁重的裙摆,追了上去,“墨轩,你等等我…”
等着我,汤池,我会回来的!
*
街巷间。
季婉仪拎着裙摆,屁颠屁颠地随墨轩向前走着,一双杏眼左看看又瞧瞧。
黑曜石嵌着的商铺,长相奇特的石头,服饰,武器,草药。
突然,眼中撞入一长着八只蓝眼睛,还带居居刺的毛兔子。
额,这又丑又萌的组合。
“墨轩,墨轩。”她缓缓扬手,朝旁侧商铺长相奇怪的生物一指。
冥思苦想想了两秒,实在是没找着合适的措辞,不得已配了个动物一词,小声问道:“这些…是动物?”
“幻宠,兔刺虫兽。”墨轩微侧头,淡淡看了眼旁侧售卖妖宠的商铺展示窗。
又是虫又是兽的,呵呵。
果然不是自己能理解的进化论。季婉仪礼貌周全地笑了笑,看向不时进入商铺,抱着幻宠挑选的人。
怎么说呢。季婉仪在心中品评了一番,以她的欣赏认知水平线来讲。
额——这些幻宠丑得各有特色。
正打算别开眼,店铺中的客人拎起长着狗子毛绒绒可爱的后颈。
“砰”地声儿,跟拔萝卜似的将狗子从琉璃罐子拔了出来。
是的,她斯以为张了张狗脸的自然是狗,眼向下一看,差点儿没当即迭出眼眶子来。
可爱无辜毛茸茸的狗脸下,七八条虬蜷乱动的腿,跟八爪鱼一样,不停蜷缩扭摆。
额,季婉仪流下满头尴尬的汗,这这…这幻宠,不知道是狗子出了轨,还是章鱼哥不小心劈了腿。
她实在是欣赏不来…
“这些幻宠能干什么呢?就…为了观赏,好看?”她实在没忍住好奇开口,但违背良心夸了一句好看。
“这些都是低阶的幻宠,卖给无灵术的寻常百姓赏乐,并无实际用处。”
墨轩淡然道:“高阶的幻兽,才有用。用其躯体和妖核再以冶炼术炼化成幻兽,便可以其技能辅助攻击。”
听墨轩这样说,她好像突然有些明白,当初表哥为啥要送那扑棱蛾子蛇的泥人给原身了。
这里的人,癖好不同。
不过丑蛇,是比这些瞧着厉害多了。
但,都是死了的尸体?好恶心…季婉仪试探性地开口,“这些幻宠都是之前,被杀了的妖兽尸体做的?”
“不全是。”
墨轩淡看了眼季婉仪,漫步尽心道:“是好些低阶妖兽的尸体,妖核组合成一个。”
季婉仪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极力保持着平静。
毕竟表哥说的,原身很喜欢这些,可不能露了馅。
她心中犯恶心:冶炼宗的什么癖好,又不是水果,还搞混搭拼盘。
墨轩抿了抿唇,“想要幻宠。”
“很可爱,但,他们太可爱了,不适合我的气质。”这么丑谁想要!
半夜起床看到,会被吓死的。
实在不敢想像,夜里起床一只狗子头的八爪鱼趴在脚边,摇起密密麻麻吸盘触须的样子。
她打了个寒战,岔开话题,“哎,墨轩,这儿有馄饨摊么?”
“有酒楼。”
“好好好,酒楼好!”
两人交谈间,一前一后越过门洞,拾阶而下。
季婉仪突然顿足,微微耸了一记鼻尖,熟悉的气息。
一记烟灰色斗篷,快速隐没在那弧形门洞边缘。
见她停下,墨轩顿住脚步,黑色银绣铭文服衣摆轻轻摇晃,视线移至季婉仪,“怎么。”
“没什么。”季婉仪微微耸肩,看错了?
复又转头,自顾沉尽在这闹市之中,走过墨轩身旁时,手无意撞到他腰间铃兰花铃。
轻灵清脆响,萦绕在耳畔。
她倏忽脚下一顿,缓缓回头看向他腰间的铃兰花铃,满脸的诧异,“欸,原来你这铃铛不用的时候,也会响。”
她这话一落,墨轩似是雕塑般杵在那儿,面具下的脸色微变。
「来不及了么。」
隔了一息,墨轩低头看着纯然无知这一切的季婉仪,凝目不语,半晌才道,“听错了,走吧。”
酒楼。
穿过黑曜石甬道,季婉仪跟着墨轩,举步跨过青色雕花门槛,一道光晕即闪而过。
耳畔传来缭缭丝竹之声。
大堂宾客满坐,堂上的角儿,咿咿呀呀的唱着,堂下宾客时而喝彩击掌。
她缓步踏上木梯,跟着墨轩与前侧的小二,走向二楼。寻了个靠堂座坐下,正巧可以看见堂下的戏曲。
自二人斜对处桌案。
一袭鸦青色斗篷身影儿,缓步落了座,点了壶茶水。
修长的指抚过茶沿,端起茶盏,浅浅啜了口茶。
忽明忽暗的斗篷间,露出一双略微上挑的眼,时而将视线扫至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