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看着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眸色略深,“若有闲暇,会考虑。”
“……”
话说完,两人安静了一阵,路西法才话锋一转,“你现在是地狱的撒旦,与红海之主的联姻,还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他略一停顿,选择性的转述了别西卜的话,“不管怎么样,这层关系都可能会影响到你未来在处理两界事务时的判断,鉴于地狱的利益,希望你能对此有所考量。”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和讥诮。
“原来陛下担心的是这个?”
路西法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米迦勒脸上反而笑得更明媚了,只那笑意不达眼底,“那陛下是想要我给出什么保证?”
米迦勒微微眯了眯眼,神色掠过一抹冷意,“想干脆想让我放弃撒旦的位置,彻底的离开地狱,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没有。”
路西法否认,“我并非此意。”
“那陛下您是什么意思呢?”
米迦勒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耸了耸肩,直视着路西法,“一边说这是我的私事,您无权干涉;一边又坐在这里,以地狱利益的名义,让我慎重考虑。”
她扯了扯嘴角,“陛下,您不觉得这有点自相矛盾吗?还是说,您自己也没想清楚,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或者,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些话?”
路西法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沉默了下去。
以什么身份……
他自己心里也一片混乱。是作为地狱的魔王,在告诫自己的属下?还是掺杂了别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私心?
他发现自己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米迦勒看着男人抿着嘴唇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也懒得再问。她重新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脸上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些,又挂上了那副社交场合常用的客气笑容。
“陛下放心。”
米迦勒淡淡的说,“该尽的职责我不会推卸。地狱的利益,我自然也会顾及。”
“毕竟我还有这么多的同僚的在这里,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自然知道分寸。”
路西法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当然知道陛下不是威胁。”
米迦勒点头,笑容不变,“是我自己看得清楚形势,不会自寻死路。”
“不过,在利益和立场之外——”
她放下茶杯,看着路西法。
“陛下总也能允许我,稍微追求一下自己的爱情吧?”
“……”
堕天使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米迦勒其实也在暗暗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看着路西法紧抿的唇,她心里却也控制不住的起了些波澜。
哪怕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恩怨纠缠,恨意难平,可偶尔,当她看着路西法时,脑海里还是会闪过很多很多年前,在天堂时的记忆。
那些早已被时光和背叛磨得失去颜色的温暖,让她的心头泛起连自己都厌恶的酸涩。
她看着路西法,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也有些没意思。
“……”
她叹了口气。
“算了。”
米迦勒闭了闭眼,“我知道,陛下您不相信我。”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向路西法,“但反正,我已经在地狱了。我的权柄来自您,如果我真有什么异心,做了什么损害地狱利益的事。”
米迦勒扯出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我也不是您的对手。您随时都可以处置我。”
路西法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说,他不是不信她……最少,不只是因为不信任。
他想说,他并不是想要威胁她,更没想过要处置她。
可这些话在他心里翻腾着,冲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米迦勒的平静的神色,看着她眼底的疏离,所有的话都僵在了半路。
他还能说什么?
解释显得苍白,挽留更是可笑。
他们之间,早就隔了太多的东西。
米迦勒看着路西法沉默,眼底神色未明,“陛下,您看,您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就是这么个道理,对吧?”
“……”
路西法的唇颤动了一下,脸上飞速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凉。
“其实,如果有一天,陛下您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大概……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她并不真的认为路西法会有那么一天。在她看来,路西法这一生,或许从未真正的爱过谁。当年的她,后来的莉莉丝,都一样。
路西法骨子里和洛斐斯其实很像,当然,也和她自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