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类人，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爱情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米迦勒以为路西法依旧不会回答，会继续用沉默应对一切。

然而，路西法却开口了，“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

米迦勒微微一怔，抬眼望去，竟在魔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里，看到了丝丝缕缕的血。

米迦勒心头莫名的一跳，但本能却已经控制着她的身体，弯起红唇，笑了起来。

“陛下，话可别说那么满。未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

路西法却只是看着她，没有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米迦勒倒也不计较路西法让场面有些难看，优雅地站起身，“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陛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多耽搁您的时间了。”

路西法也随之起身，米迦勒将他送到宫殿门口，与他告别。就在路西法准备离开的那一刻，米迦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问。

“陛下，说起来，您对莉莉丝小姐，难道就从来没有过真心吗？毕竟，也是那么久的枕边人呢。”

这话问的其实算得上逾越，但好在路西法似乎也并不生气。

“那你呢？你爱梅丹佐吗？”

米迦勒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扔回来，愣了一秒，才说。

“爱过啊。”

米迦勒倒是坦坦荡荡，“当然爱过。不然怎么会和他搞出个孩子来？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路西法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是吗。”

米迦勒耸了耸肩，笑，“这有什么好骗人的？都是陈年旧账了。”

路西法似乎极轻的笑了声，不知道是不是米迦勒听错了。

“也是。他那时……确实值得。”

米迦勒一挑眉，没插话。

“你爱他，正常。”

这话说得淡，米迦勒心头那点开始被压下去的酸涩却又冒了头。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话里的意味，就听路西法说。

“但是你现在，又选了别人。”

米迦勒：“一辈子又不是只能爱一个。天堂律法还是地狱规矩，规定了只能从一而终？”

“再说，我也不是以前的天国副君了。选一个现在觉得更合适的，没什么问题吧？”

“合适的？”

路西法眼神幽深的看着她，“你要真想选合适的。”

“就在地狱挑。”

“那还是算了吧。”

米迦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直接笑出了声，“看不上。”

三个字，干脆利落。

“……”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米迦勒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句“看不上”，打击面可不能说不广，把整个地狱连同眼前这位魔王，都一并贬低了进去。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给自己找补。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地狱的诸位同僚，自然是各有千秋。只是不太合我的口味而已。”

路西法笑的冷冰冰的，“是吗？看来是我地狱人才凋零，入不了您的眼。”

米迦勒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碍着对方魔王的身份，到底没敢再顶回去，“陛下说笑了，是我个人偏好问题，与地狱无关。”

米迦勒觉得这对话实在进行不下去，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快进到结束环节，“总之，我的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也祝陛下您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

路西法冷冷的瞥了米迦勒一眼，话都没搭，那眼神像是结了冰，转身就走。

……

米迦勒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终于舒了口气，简直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她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见露娜从内殿走了过来。

“殿下，陛下离开时的心情，貌似不是很好。”

米迦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随口抱怨。

“他有心情好的时候吗？整天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露娜跟在她的身边，“陛下反对您与洛斐斯的婚事，其实也正常。”

“我知道。”

米迦勒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做的，从利益上来说，一点毛病都没有。换做是我坐在他那位置上，手下有个像我这样跟隔壁势力首领勾勾搭搭的，我也得防着一手。”

两个人回了米迦勒的书房，米迦勒坐下来，直接伸手拿茶壶。

“道理我都懂……就是听着他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压我，心里不痛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