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知道米迦勒烦,拿起旁边的茶杯,默默给她倒了杯热的递过去。
“您明白就好。站在陛下的立场,他必须考虑这些。”
米迦勒接过茶杯,温热的感觉透过杯壁,传到她的掌心,竟一时之间有种颓然的困倦。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米迦勒的眼神有些复杂,“只是我跟洛斐斯在一起后,路西法只会比以前更忌惮我。现在他还只是出于利益在这里反对,等真成了既定事实,他看我的眼神,恐怕就跟看眼中钉肉中刺没什么两样了。”
露娜了然的点点头,“确实如此。虽然您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
“洛斐斯陛下在地狱内部,他给不了您实质性的助力,反而会让陛下对您更加戒备。”她看向米迦勒,“所以,排除感情因素,您坚持和洛斐斯陛下联姻,除了惹得陛下猜忌您,在地狱这边,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好处呢?”
“……”
米迦勒张了张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抛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这门婚事给她在地狱带来的,除了路西法更深的猜忌,还有什么?
露娜见米迦勒没说话,就又添了一把火,“所以,我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陛下他……今天在红海那边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的情况下,还亲自过来找您谈,这本身就能看出他有多介意这件事。”
“无论如何,还请殿下三思。”
……
露娜离开后,书房里就只有了米迦勒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长叹了口气,却不得不承认露娜说得对。
当时在红海被洛斐斯那么一哄,加上她也确实想要个人陪自己,心里一热,脑子一懵,确实就没多想,半推半就的由着他把联姻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儿办得是冲动。路西法那边反应这么大,后续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米迦勒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离开地狱跑去红海。她的根基在这里,她一手带出来的堕天使在这里,她好不容易争来的撒旦之位也在这里。
难道就为了和洛斐斯那点说不清真假的感情,就把自己置于更尴尬、更危险的境地?
她真的有必要,在眼下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坚持一个对自己几乎毫无好处,反而惹火烧身的选择吗?
……
接下来的几天,米迦勒明显都心不在焉。连在处理公务时都时常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斯蒙蒂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
阿斯蒙蒂斯从背后拥着正在批阅公文——实际上是在对着羊皮纸发呆的米迦勒,哼哼唧唧。
“想我了没,我的宝贝?”
往常这种时候,米迦勒多少会给他点回应,至少不会这么魂不守舍。但今天,她脑子里一直转着别的事情,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那份半天没翻页的文件上。
阿斯蒙蒂斯不满,去亲她的脸颊,吃醋:“怎么?是要跟红海那位结婚了,就连正眼都不舍得给我一个了?”
他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说,就算你结婚了,难道就不要我了?我们之前不是一直很合拍?”
米迦勒被他闹得没办法,终于回过神,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脸。
“怎么会呢?别瞎想。”
“那你在想谁?”
阿斯蒙蒂斯不依不饶,“那个洛斐斯?他真有那么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才不是因为他。”
米迦勒没办法了,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是路西法……他不知道抽什么风,对我和洛斐斯联姻的事很不满,前几天又特意过来了。”
阿斯蒙蒂斯心里门儿清,路西法那哪儿是不满,简直是要炸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算了,别管他,他什么时候看得顺眼过你身边有人?只要你开心,想选谁不是选?”
米迦勒被他亲得痒,偏了偏头,眉头却还是皱着,“你说得轻巧。他毕竟是魔王,我在地狱混,总不能真把他得罪狠了。”
她叹了口气,“这事儿确实得再想想。”
阿斯蒙蒂斯心里打起了算盘。他太了解路西法对米迦勒的执念了,虽然陛下自己从不承认。要是米迦勒因为路西法的反对真的放弃了洛斐斯,那以后路西法岂不是更有机会在米迦勒身边晃悠?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阿斯蒙蒂斯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自己是没指望能独占米迦勒了,但要是便宜了路西法,那他宁可让洛斐斯得手。
至少洛斐斯远在红海,眼不见心不烦。
这么一想,阿斯蒙蒂斯立刻就换了副腔调,声音放得又软又黏糊。
“哎呀,我的宝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路西法反对又怎么样?”
阿斯蒙蒂斯煽风点火“要我说,你就该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凭什么他路西法说不行就不行?你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用得着看他的脸色?”
他半是诱惑半是怂恿,“再说了,洛斐斯对你多上心啊?人长得好看,又会哄你开心,总比某些整天冷着脸,只会给你添堵的家伙强吧?”
米迦勒原本被露娜说得有些动摇的心思,被阿斯蒙蒂斯这么一拱火,那股子逆反心理又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