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差不多是踩着点溜回自己的宫殿的。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预想中露娜冷着脸堵在门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宫殿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来往的堕天使侍从见到她,恭敬的行礼,并无异样。她心下稍安,看来这几天积压的公务确实不多,露娜的火气大概也被别的事情分散了。
她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把自己扔进座椅里,长舒了一口气。
目光随意的看过书桌,米迦勒正准备看看有没有急需处理的文件,视线却猛地一顿。
书桌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昂贵的暗纹纸,上面没有任何的署名,只在封口处,用殷红如血的印泥,勾勒着一朵精致又妖娆的玫瑰花。
这标志,太熟悉了。
米迦勒了然。
洛斐斯。
这家伙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她前脚刚回来,他后脚的信就到了。
米迦勒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封信,指尖在火漆上摸了摸,才慢条斯理的拆开。
里面是洛斐斯那标志性的,张扬到有些难以辨认笔迹的信纸。
亲爱的小玫瑰:
红海的月色依旧,蛾摩拉还是老样子,只是少了你的身影,便显得乏味至极。算算日子,你离开我这里也已月余,难道就不曾想念我……以及蛾摩拉的美酒与欢愉?
何时再来?我这里有一些……或许能让你忘却烦恼的小小乐趣。
你忠诚的伴侣
洛斐斯
米迦勒看着信,哑然失笑。
想她?
距离她上次从红海离开,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来月。这点时间,在他们这些拥有无尽生命的永生种眼里,不过是弹指一挥,睡一觉或许都不够。洛斐斯这家伙,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伴儿?这会儿跟她演什么深情思念的戏码?
她随手将信纸丢回桌上,手无意识的按了按胸口。那里似乎还隐隐的有些疼。
洛斐斯和路西法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在她脑中交替闪过。
胸口那股闷痛感更厉害了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
为什么不去?
路西法都对她动手了,她难道还要乖乖的待在第三狱养伤,顺便处理那些枯燥的公务吗?
这伤不能白受。
多放几天假,不过分吧?
就当是工伤休养了。
想到这里,米迦勒甚至笑了一下。不管在什么地方,总好过在这里,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回忆那双全是恨意的眼睛。
“露娜。”她扬声唤道。
没过几秒钟,书房门就被推开,黑发黑眼的副官站在门口。
“殿下,您还知道回来?”
米迦勒自动忽略了露娜的抱怨,拿起那封信,对着露娜晃了晃,“准备一下,我去红海住几天。”
露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您才刚回来!积压的文件还需要您处理。”
“你处理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米迦勒道,站起身,“就当是陛下亲自批给我的额外假期。”
露娜抱着手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等她看清米迦勒的脸后,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的厉害。
“您受伤了?”
露娜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米迦勒动作顿了顿,侧过头,对上露娜的目光。
“啊,这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回来之前,跟路西法切磋了一下,他没控制好力道而已。”
露娜当然没那么蠢,会觉得米迦勒这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路西法陛下……对您动手了?!”
这消息让米迦勒又撂挑子跑去红海都算不上什么大事了。那两位之间纠缠了数万年的恩怨情仇她很清楚,但发展到直接动手,并且明显让米迦勒受了需要休养的伤,这性质就不同了。
“不然呢?”
米迦勒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是我自己撞着玩的?所以你看,”她拿起那封信,扬了扬,“我去红海休养一段时间,合情合理吧?总不能白挨这一下。”
露娜沉默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好。”她回答得干脆,“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需要我安排护卫吗?”
米迦勒对她的态度转变毫不意外,笑了笑,“不用兴师动众,我自己去就行。现在就走。”
“明白了。请您务必好好休养。”露娜深吸了口气,说。
“知道,等我回来吧。”
米迦勒点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书房的门外。
……
米迦勒离开后不久,书房门被推开,亚纳尔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那个明显被使用过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