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走,而是什么更复杂的东西绊住了他。
“费林。”路西法说,“他也没办法?”
“他说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米迦勒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没那么容易……完全恢复的。”
她这话也不算撒谎,费林当时过来看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虚弱。
米迦勒最近又受了伤?还是什么东西把以前的旧伤引动了?费林说是长期的劳累?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她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看着床上的米迦勒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路西法最后还是把要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我会让费林再想想办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好自为之。”
……
路西法刚走人,米迦勒一直强压着的那口血气终于再也憋不住。
“噗——”
一口暗红的血直接喷了出来,触目惊心。
“殿下!”
露娜魂飞魄散,扑上去扶住她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
“医师!快叫医师!”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
几乎就在差不多的时间,别西卜得到了魔王亲自前往米迦勒宫殿的消息。
他手里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公文上,宣告着刚写完的批注又全废了。
“陛下去了卡罗拉那里?”
别西卜心一跳,居然生了些后怕。
万一……万一陛下看出了什么端倪?万一陛下察觉米迦勒那根本不是受了伤,而是……
怀孕。
他当初知道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才是思考。他知道这个事情纯属意外,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别西卜确信米迦勒其实很想把自己处理干净了。
米迦勒把这事情藏了这么些年,别西卜也隐约感到,米迦勒防的就是路西法。
可现在,路西法去了。
以陛下对米迦勒的态度,万一近距离接触,陛下真心血来潮搞一下……费林能瞒过去,是因为费林本身就和米迦勒有旧,更何况米迦勒要是有点手段的话,费林未必知道了真相。
别西卜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等等。
他突然僵住了。
一个被他之前忽略的问题骤然浮出了水面。
米迦勒怀孕这件事……为什么,偏偏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瞒着路西法?
地狱里生父或者生母不明的恶魔遍地都是,米迦勒真要是怀了不知道随便哪个谁的孩子,也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压根不会有谁在意。
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什么寻常人,倒也不至于这样。洛斐斯,哪怕离婚了,也不是什么不能摊开说的事情。如果是阿斯蒙蒂斯,或者玛门,问题就更好解决。
以米迦勒现在撒旦的身份,怀了孕虽然会引来议论,但需要这么担心被路西法知道吗?
她怕的,不是“怀孕”这件事本身。
她怕的,是路西法知道她怀了孕。
更深一层……
她怕路西法知道,她怀的……
是谁的孩子。
一个能让米迦勒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隐瞒的答案,呼之欲出。
别西卜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格外的精彩,青白交错。他维持着僵坐的姿势,半天都没动,也没出声,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
他妈的。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要是……要是早一点,哪怕早几年猜到这种可能,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消息捅到路西法面前。
先别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了,他又没有必须帮米迦勒保守秘密的义务。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米迦勒怀孕也不是一天两天,她请病假,深居简出,这些蛛丝马迹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只是之前他被惯性思维带偏了,从未往那个最不可能的方向去想。
他选择了观望,帮米迦勒保住这个秘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帮着糊弄了路西法。
结果现在,他才发现,米迦勒给他藏了这么一手。
别西卜已经恨不得吐血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直接去欺骗路西法什么,但也没想着揭发,甚至在一些细微之处,实际上就已经和米迦勒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就算他现在冲去路西法面前,涕泪横流的告发米迦勒——“陛下!米迦勒怀了您的孩子!她瞒了您好几年!”
路西法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