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别西卜。
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陛下可能已经起了疑心之后才说?
这些年他身为宰相,耳目遍布地狱,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却一直帮着隐瞒?
他现在跳出来,是想借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
别西卜:……
单纯看以路西法多疑的性格,别西卜都知道自己吃不了好,再加上路西法对米迦勒的态度……别西卜能够确认的只有一点,到时候米迦勒固然完蛋,但他也别想撇清干系。
别西卜瘫在椅子里。
“……”
他活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人,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一脚踩进了个他妈的粘脚到拔不出来的泥潭里。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装聋作哑,帮着米迦勒把这出戏演下去。赌路西法不会去深究,赌费林够嘴严,赌米迦勒真有那个本事永远瞒天过海,最起码也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别出任何岔子。
可这可能吗?路西法已经起了疑心,纸包不住火,尤其这火还是路西法亲手点的。一旦东窗事发,他别西卜这个知情不报,纵容包庇的共犯,下场绝对比米迦勒好不了多少。
第二条路,现在就去找路西法,把一切都捅出来。主动坦白,或许还能搏一个及时揭发的名头?只不过……
别西卜在心里冷笑。得了吧,以他对路西法的了解,现在去说,只会死得更难看。路西法不会信他是刚刚猜到的,只会觉得他早就知道,八成还参与其中,现在眼看瞒不住了才来弃车保帅。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他这些年对米迦勒或多或少的纵容,都会变成铁证。
两条路,怎么看都是死胡同。
别西卜犹豫了许久。
算了。
最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米迦勒虽然瞒着这事是找死,但她这些年,除了躲着生孩子——如果真是的话,也没干什么真正危害陛下,危害地狱利益的事情吧?
最多算私德有亏,隐瞒不报。
他作为宰相,没第一时间察觉同事的私生活问题,虽然有点失职,但也不算背叛,对吧?顶多是监察不力?
这么一想,别西卜顿时就感觉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他决定继续观望观望,同时也得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得更干净点,最好能弄点证据证明自己也是刚知道,以防东窗事发。
走一步看一步吧。
别西卜无可奈何地想。
……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路西法似乎真的没有再纠结米迦勒的事情,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万魔殿一切如常,公文照批,会议照开,魔王陛下的脸也帅的一如既往。
别西卜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他去万魔殿汇报公务时,也仔细的观察了路西法的神色,确实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罗德欧加最热闹的八卦还是魔后希尔芙和伊丽安娜之间越来越白热化的争宠。魔王的两位后宫可谓是明争暗斗,手段层出不穷,连别西卜,都听了一耳朵鸡飞狗跳。
七七八八的说了一大堆,别西卜在准备告退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陛下,近日魔后陛下与伊丽安娜夫人那边,挺……热闹。”
路西法:……
“所以?”
别西卜被问得一噎,他本来只是稍微提一嘴,没想到路西法居然拿出了非要他把话说完的架势。
“……所以,”别西卜硬着头皮,“臣只是担心后宫不宁,有损陛下威仪,怕让底下人看了笑话。若陛下觉得无妨,那自然是臣多虑了。”
他赶紧把皮球踢了回去,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路西法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重新低下头看公文。
“他们闹他们的,不出格就随着去吧。”
“是,陛下。”别西卜松了口气,准备退下。
“等等。”
路西法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别西卜心里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陛下还有何吩咐?”
“……”
书房里安静了须臾,才响起路西法的声音。
“卡罗拉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别西卜现在一听米迦勒的名字就头疼,“卡罗拉?”
但是话还是得回答,“她还在宫中静养,未曾外出过最近。第三狱的日常事务,目前还是由她的副官露娜处理,重要的呈报上来,臣会酌情处理的下。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陛下可是担心卡罗拉的伤?”
路西法神色自若,别西卜却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费林后来又去看过吗?”路西法问。
“这……臣就不太清楚了。”
别西卜摇头,表情诚恳,“费林阁下的诊疗记录都是直接向您汇报的,臣怎有资格过问。不过,既然殿下仍需静养,想必恢复得不是很快。”
路西法“嗯”了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