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看着,心底的那根弦却突然就那么松了下来。
原来她不是在恨这个孩子。
她只是害怕。
害怕过去,害怕未来,害怕一切与彼此相关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伸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
这一次,米迦勒没有再挣扎。
“那就慢慢来。”他低声说,手掌轻轻的贴在她小腹上,“米迦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你不需要现在就决定什么。”
“但起码,让我帮你。你一个人扛不住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
米迦勒靠在他怀里,眼泪渐渐止住了,她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再推开他。
地狱的永夜没有星辰,只有远处宫殿的灯火明明灭灭。
角落里,沙发上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仿佛就这样忘记了过往的背叛与伤害,只剩下此刻的这一刻。
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和两个都不懂得如何爱对方的人。
路西法低头,吻了吻她。
“别哭了。”他又说了一遍,“我会在。”
米迦勒闭上眼睛,眼泪又悄悄的滑了下来,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
米迦勒跟着路西法走进他的寝殿,浑身都不自在。
“……”
她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路西法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下一秒,一侧壁炉里的火焰便凭空跳跃起来,给房间增添了些许暖意和光亮。
“去洗漱。”
他指了指寝殿一侧,“里面有温水。你的衣服……”他顿了顿,“我让人送新的过来。”
米迦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确实不太适合睡觉。她抿了抿唇,没反驳,默默的走向他指的方向。
米迦勒快速的洗了个澡,出来时,果然看到一套崭新的睡袍叠放在椅子上。
睡袍是深蓝色的,很柔软,尺寸也合适。
她换上睡袍,系好带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出去。
路西法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套黑色的,和她的款式基本是一样的。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来。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多说什么,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一角。
“过来。”
米迦勒挪了过去,坐到了床上。她小心翼翼的躺到靠外的一侧,尽可能离他远点。
路西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一挥手,熄灭了房间里大部分的光源,只留下壁炉和床头一盏昏暗的灯。他也躺了下来,就在她身边。
被子盖上来,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冷淡香气。
“……”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还在那里僵硬的躺着。
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身边躺着路西法,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就在她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时,身侧的人忽然开口了,显然也一直没睡。
“动来动去,能睡着么。”
米迦勒身体一僵,没吭声。
“……”
路西法似乎叹了口气,“转过来。”
米迦勒没动。
片刻后,一只手臂伸过来,不由分说的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整个人转了半圈,变成了与他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距离太近了。
“我……”米迦勒喉咙发干,“我睡不着。路西法,能不能……我去外间……”
“不能。”他道。
“你得习惯。”男人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以后都得这样。”
“凭什么……”
“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空气安静了一瞬。
路西法没说话,静静的就那样看着她,漆黑的眼里像有什么东西无声的沉了下去。半晌,他忽然坐起身,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搭在床边的外袍。
米迦勒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
路西法动作顿住,没有回头,“你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么。”
“……”
“我去书房。”他说得平静,“你好好休息。”
米迦勒的手却抓着他没放。她低着头,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西法没动,也没说话,只等着她说下去。
“我只是……”
米迦勒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待在一块儿。太奇怪了……又像以前,又什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