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就好。”
“我才不要习惯!”
“那就熬着。”
路西法干脆提早闭上了眼,“我累了,米迦勒。不想再跟你吵。”
路西法这一闭眼,就跟马上就要睡着了样的。偏米迦勒僵在他怀里,推了几下推不动,气得胸口都在痛。
“路西法!”
可路西法这会是打定了主意装死,米迦勒没办法,最后也就只好随着他,在男人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时间一晃而过。
米迦勒的肚子像吹了气似的,一天比一天隆起的厉害。原本纤细的腰圆了一圈,行动也日渐的笨拙起来。
好在路西法几差不多每晚都来,多少会给她输送一些力量,所以哪怕身体状况越来越难,米迦勒的脸色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得吓人,精神头居然还好了不少。
内室里难得的安静。
烛火在桌案上跳动着,忽明忽暗。
路西法正坐在一边批改公务。
他倒是会给自己找地方,米迦勒腹诽,如今连他的公文都大半搬到了她这里,还美其名曰能顺便照顾她,实际上就是把这当成了第二个办公点。
“……”
米迦勒倚在床头,腹部沉甸甸的,让她怎么躺都不太舒服。她看着那个在烛光下的男人,他的姿势还是和当年在天堂时一样,永远的,优雅,也永远的,漠然。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开了口。
“伊丽安娜……怎么样了?”
路西法手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在公文上洇开了一小团。他抬起目光,看向她。
“怎么突然问她?”
“随口问问。”
米迦勒把枕头抱在胸口,压在肚子上,“她怀的比我晚,但以她自身的情况,怀孕的时间应该比我短很多吧?算算日子,是不是快生了?”
“……”
“她情况不太好。”
路西法淡淡的,复又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了,“胎儿一直在汲取她的力量,她身体本就弱,一直靠魔药吊着。”
米迦勒没说话。
“你担心她?”路西法忽然又问,笔却没有停。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米迦勒侧过身去床头柜上拿水杯,“她是你的人,肚子里是你的孩子。该操心的是你,不是我。”
“……”
路西法这次彻底停下了笔。他放下羽毛笔,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看过来。
“米迦勒。”
他叫她的名字,“你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想知道?”
米迦勒端着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我真的想知道。”
她说,语气平静,“路西法,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试探你什么吗?”
“试探你有什么用?能让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消失?”
试探路西法,对她来说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心力。她现在精力毕竟比不上以前,多少自顾不暇。倒是伊丽安娜,那个女人这些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怀孕之后名义上去静养,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连带着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钉子埃文,也老老实实,再没半点的异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米迦勒可不信那个能把手伸到自己身边,还能恰好长成那副模样的女人,会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熬到生产。
她在等什么?等孩子出生后能带给她的优势?还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别的?
米迦勒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埃文背后的人就是伊丽安娜。
“……”
“你要是不希望那个孩子存在,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米迦勒一怔,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眼,难以置信的看向路西法。
那个人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也不像赌气,米迦勒知道,他不是在说一句笑话。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路西法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觉得她的孩子是个威胁,或者单纯不想看到它出生,我可以让它消失。”
米迦勒一时语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
意外?有一点。路西法对血脉的重视她怎么也不能说不知道,他能说出这种话,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路西法。”她放下水杯,“那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他答得很快。
“你知道?你知道还……”
米迦勒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她想要看到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了让我安心,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舍弃?”
这话里的讽刺很明显。
路西法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讥诮。
“那不是舍弃。”他纠正米迦勒的话,“是选择。在你和她的孩子之间,如果必须选一个让你安心,我会选你。”
“更何况,那个孩子本身……未必是福。”
米迦勒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路西法好像在那一瞬间笑了一下,唯独眼底的漠然看的米迦勒都心惊。
“伊丽安娜的身体,支撑不了那个孩子的成长太久。胎儿汲取的力量太强。”
路西法淡淡道,“费林说,那孩子即便生下来,也可能带有先天缺陷,根本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