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睫毛颤了颤，错开了他的视线。

“如果我说。”

路西法不依不饶，凑近了些，“曾经有——不只是曾经，是一直都有。你会信吗？”

米迦勒没回答他的问题。她闭上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太晚了，路西法。”她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不晚。”

路西法看着她，“米迦勒，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只要你愿意。”

米迦勒闭了闭眼，看上去已经累了，“在一起？哈……路西法，说真的，我不知道‘在一起’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我对你没感觉了。你确实挺特别的，特别到能让我记很久，甚至……留恋过。但也就这样了。”

米迦勒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入她的眼，“我这人喜新厌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让我回头的人——你也不例外。”

路西法沉默的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几天，”

路西法忽然开口，“我有点事要去第五狱处理。你跟我一起去吧。”

米迦勒抬了抬眼，“理由？”

“需要什么理由？”路西法道，“你就当是散散心，换个环境。这里待久了，你也闷。”

米迦勒把脸别过去看向另一边，“不想动。累。你要是缺人陪，去找你的希尔芙呗。”

“我不想找他。”路西法很直接，“我只是想和你待着。”

“而且这一回第五狱北境那边出了点事，不小，估计得处理上一段时间。路上我还能每天给你输送点力量。”

“……”

米迦勒半天都没吭声，一边揪着手边的被角，半晌才不怎么情愿地“嗯”了声，算是答应了。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

路西法回到万魔殿，脚步还没站稳，就吩咐一旁的侍从。

“去，收拾一下东西，过几天我要去第五狱北境一趟。”

侍从躬身应下，刚要退出去，另一名侍从匆匆的走进来。

“陛下，伊丽安娜夫人来了，在偏厅等您，说……有事想见您。”

路西法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略一点头。

“让她进来吧。”

侍从退下后没多久，偏厅的门就被推开了。伊丽安娜由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她的小腹已经鼓起不晓得弧度，整个人都是惨白的，眼神却清亮，径直望向站在窗边的路西法。

“陛下。”

路西法看着她，点了下头，“有事？”

伊丽安娜往前走了几步，扶着她的侍女很有眼色，识趣的退到门边。她抬手抚着自己的腹部，眼帘微垂。

“听说……陛下不日要去第五狱的北境？”

“嗯。”

“我……想和陛下一起去。”

“……”

路西法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她，仿佛在等她给出理由。

伊丽安娜抿了抿唇，声音更轻了些，“我的一个远房表亲，就在北境的边境。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是我在地狱最后的亲人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怀孕之后，总是容易想得多……陛下，可以吗？”

路西法沉默了片刻。偏厅里光线很是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里环境恶劣，不比万魔殿。”

路西法也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

“我不怕的。”伊丽安娜接道，眼神恳切，“只要能跟在陛下身边……怎样都好。而且，有陛下在，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随你。”

路西法再没看她，移开了视线，“想跟就跟吧。自己准备好，路上不会太轻松。”

他知道伊丽安娜活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最后的一段路，又为何不让她开心点？

伊丽安娜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温柔而欣喜的笑容，“谢谢陛下。”

“还有事吗？”路西法显然就是想要结束的意思了。

“没有了，陛下。”伊丽安娜识趣的低下头，“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路西法淡淡的嗯了声。

伊丽安娜又行了一礼，才在侍女的搀扶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