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米迦勒懒洋洋,“真是情深义重,感人肺腑。”
她睁开眼,冷冷清清的扫过路西法,“所以,路上记得多去后面那辆车里关怀一下,别让人家白跑一趟,还动了胎气。”
路西法长臂一伸,凑过来,直接连人带斗篷圈进了怀里。
“放开。”米迦勒挣了挣。
路西法动都没动。
“不放。”路西法知道米迦勒也没真生气,“刚才那话,酸得我牙都快倒了。”
“谁酸了?”米迦勒翻了个白眼给他,“少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
路西法见好就收,“带她去,是顺她的意,也是给某些人看的。这一路上,还有到了北境,我能进哪辆车,能睡在哪儿,我说了算。”
他又凑过来蹭米迦勒,“你说呢,宝贝?”
米迦勒被他搞得有点痒,扭头就想躲,却又被路西法拉了回来。
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路西法这人,真不在意的人和事,连敷衍都懒得给。他能这样哄着,至少说明现在她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米迦勒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谁管你睡哪儿。”
过了一会儿,米迦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路西法。
“对了,她说的那个在北境的远房表亲,叫什么?你查过吗?”
“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个亲人,还要跟过去见,总觉得有点巧。”
路西法垂眸看她,“查了。叫埃德温,在北境的军团做个不大不小的军官,驻守要塞很多年了,据说是她母亲当年在天堂时家族的旁系,血缘关系很远,之前没什么来往。”
“那她父母呢?还在吗?”米迦勒问。
路西法摇了摇头,“我查到的记录里,她父母在天堂时期就应该不在了,起码在地狱这边没有过任何记录。她当年堕落,也是因为黑暗侵蚀,孤身一人,没什么依靠。”
米迦勒蹙眉,“那这个埃德温……是怎么冒出来的?就凭那么远的关系,他也敢认?”
路西法:“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想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没有近亲,也会有些隔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找上门。这个埃德温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米迦勒瞥了路西法一眼,凉凉道,“也是。毕竟你现在是地狱最大的那棵树,想往上爬的藤蔓,可不就得找个看起来最容易攀附的枝杈么。”
路西法听出了她话里的刺,也不恼,“是啊,所以你现在抱着的,就是这棵树的树干。感觉怎么样?”
米迦勒对他没皮没脸的样子表示无语,干脆懒得理他了。
……
队伍在冰原上行进了不到两日,便抵达了第五狱的北境。一过界碑,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不同。
没有想象中地狱常见的荒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寂的银白。
天空是铅灰色的,要论光线,比中间的部分居然还亮一些,沉重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上,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唯有在狂风的间隙,才能勉强看清远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脉轮廓。
米迦勒从车帘的缝隙往外看,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活了数十万年,踏足过天堂的光辉圣域,也穿越过地狱的熔岩焦土,见过红海的诡谲波涛,却从未见过如此铺天盖地,虚无缥缈的雪。
路西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瞥见她脸上难得一见的怔忪,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他问。
米迦勒放下车帘,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没见过。”她承认得倒也干脆,“天堂四季如春你也知道的,地狱大部分地方热得能烤干活物,红海那鬼地方也基本不下雪。”
“这地方……倒是干净得有点吓人。”
路西法低笑,手臂揽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觉得闷了?想下去玩?”
米迦勒:……
“路西法,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能玩雪的吗?”
路西法却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不能?堆个雪人,要不你躺上去试试?听说很软。”
“要试你自己去试。”
米迦勒懒得搭理他这种幼稚的提议,转开头,“赶紧找地方落脚是正经。这鬼天气,多待一会儿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凉气。”
没过多久,马车就在一处背风的矮坡前停下。所谓的行宫,在这种极北苦寒之地,也不过是一个规模稍大些的宅院。
路西法先下了车,门一拉开,凛冽的寒风就卷着雪粒扑面而来,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他转身,朝车厢里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