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猛的用手臂撑起身体,半坐起来,愕然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空间乱流?!”
米迦勒对地狱还是有起码的常识的,“北境是地狱的边缘没错,但这里既不是和天堂的交界,也不是靠近红海的方向,根本不存在空间的薄弱点!哪里来的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那是足以撕裂三界之间屏障的力量,通常只出现在不同界域力量交叠的边缘地带。北境这种地方,除了冷和荒芜,理论上应该是最稳固的地方之一才对。
路西法看着她严肃起来的脸色,伸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安抚样的拍了拍她的背。
“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它不是自然出现的。”
米迦勒靠在他胸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人为的?”
“八成是。”
路西法道,“能量波动的痕迹不像是混沌裂隙自然扩张能搞出来的,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道撬开了一道缝。”
米迦勒的心往下沉了沉。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皱着眉问,“有怀疑的人吗?谁会干这种事?打通一个不稳定的通道……想引来什么?还是想……送走什么?”
路西法摇了摇头,神色也没比米迦勒好看多少,“就我所知的地狱,天堂,红海现存的力量里,我不觉得有哪一方能轻易道做到这一步。至少,我不认为别西卜他们那几个有这本事和胆子。”
“但要让我相信这只是巧合的自然现象,那也绝不可能。北境的悄无声息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空间乱流,比在熔岩海发现结冰还离谱。”
米迦勒的脑子也在跟着一起转。不是地狱内部的势力,也不太可能是天堂——天堂现在封闭,自顾不暇。
红海?洛斐斯?那个疯子倒是有可能搞事,但他图什么?而且如果是洛斐斯的手笔,路西法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
“会不会……”米迦勒的声音有些干,“是‘外面’的?”
路西法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外面’……”
“三界之外,那片连雅威都未曾完全的探索过,只存在于古老禁忌记载里的‘虚无’?”
三界自成一体已久,虽有时不时的冲突,但还是能够维持着暂时的平衡。
但如果,真有来自外面的力量在试图撬开屏障……
“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路西法说,“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也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古老封印松动了,要么,是当年什么东西留下的后手。”
他低头,“别想太多。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监控着那片区域了,也在尝试反向的追溯能量的源头。在弄清楚之前,先看着吧。”
米迦勒也知道现在急不来,线索太少,妄下结论只会自乱阵脚。
“那就先看着吧。”她说,“反正来都来了……目前都还说不好。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呢?”
“那就最好了。赶紧把这破事解决了,赶紧回去。”
米迦勒弯了弯嘴角,忍不住的笑。
“能看到你急,还真是少见。”
……
接下来的几天,路西法果然忙碌了起来。
白天基本都不见人影,天刚亮就带着几个亲信离开行宫,有时甚至深夜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
米迦勒被勒令待在行宫里安胎。她也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暖和的房间里看书。路西法每晚回来,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输送力量,稳住她体内越发躁动的血脉冲突。
不过虽然这么说,米迦勒其实也没闲着,暗中吩咐了自己带来的还算信得过的侍从,留意伊丽安娜那边的动静。
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她有些意外。
伊丽安娜抵达行宫后,只安分的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她便以探望久未谋面的亲人为由,带着身边的侍女和几名路西法派给她的护卫,离开了行宫,去了要塞的方向。
这一去,就好几天没见人影。
米迦勒皱了皱眉。这行为说正常也正常,毕竟伊丽安娜来北境的理由就是这个。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路西法正在调查那要塞附近的空间乱流,她一个怀着孕的人,却一头扎进那个是非之地,还一去不回。
是太天真,觉得有路西法罩着就万无一失?还是另有所图?
可她能图什么?
她现在的一切,名分,安稳的生活,甚至腹中的孩子,都系于路西法一身。如果路西法出事,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她只是单纯想去见见亲人,而那个埃德温,也真的只是个想攀高枝的普通军官?
米迦勒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她总觉得,伊丽安娜温婉的表象下,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巧合不是不存在,但是太多的巧合,米迦勒不相信是巧合。
“继续留意着吧。”
米迦勒对侍从吩咐,“不用靠太近,知道她大致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行。尤其注意,她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去一些不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