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还算好的事,别西卜很快就看到了个熟人。
那人披着厚重的斗篷,背后展开的六对翅膀耷拉下来。她正仰着头,盯着那片恐怖的裂隙,侧脸在光下苍白的没有半分的血色。
是米迦勒。
别西卜心头猛地一松,就差没脱口而出一句“谢天谢地”。起码这位祖宗没真的一头扎进去,还活着站在这里。
他立刻带着人飞了过去,在米迦勒身边落下。
米迦勒注意到到有人靠近,这才转过头。
“……”
“你来了。”
米迦勒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看就是累狠了的样子。她朝着别西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别西卜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米迦勒摇了摇头,目光又看向了天空。
“我暂时没事。但路西法……”
后半句她没说完,“我已经试过几次,靠得太近就会被狂暴的空间力量弹开,而且我能感觉到里面不止是乱流,还有别的……我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
别西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你立刻回到安全区域,好好休息。搜救和封锁的事情,我来安排。”
米迦勒张口就想反对,“可是路西法他……”
“可是什么?”
别西卜面无表情,“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有那个精力去对付空间乱流?你以为你是去帮忙,还是去添乱,嗯?”
腹中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眼看着人一来,米迦勒的精神也松懈下来,看着就虚弱了不少。别西卜说得对,她现在是已经有心无力了。
见她沉默下来,别西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回去休息,保住你和孩子,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救陛下有我们,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可能。你留在这里,除了让自己和孩子陷入危险,让我们多分一份心照顾你,还有什么用?”
“……”
“……我知道了。”
过了须臾,米迦勒终于妥协了,“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放心。”别西卜点头,示意一旁的侍从上前扶着米迦勒离开。
……
回到行宫的卧室,米迦勒直接瘫倒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与路西法血脉相连,感应到了父亲的危难,属于路西法的力量在她体内躁动得越发厉害。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多久,最终,也许是身体达到了极限,她终于抵抗不住,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
米迦勒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没有边界的黑暗。没有实体的感觉,没有疼痛,只有轻飘飘的,无所凭依的游离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随后漫天的景象便如水墨般在她的眼前晕染开来。
她“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周围不是破碎的空间乱流,也不是北境的行宫,而是一座异常明亮,华美的殿堂。穹顶和四周的墙壁上都有着壁画,洁白的大理石柱矗立,上面缠绕着金色的藤蔓。
这是天堂的风格,而且,是规格相当高的殿堂。
米迦勒能“看到”光滑地面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模糊影子。然而,她尝试着移动“自己”,却发现自己对这个“身体”没有任何操控权。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精致玩偶里的灵魂,只能被动的感知外界的一切。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的想开口询问这是哪里。
嘴巴没有张开的感觉,也没有“说话”这个动作的实感,但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
“这是……哪里?”
米迦勒被自己这不受控制发出的声音惊住了。还没等她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迦勒?!”
一个米迦勒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
路西法!?
而且这声音……米迦勒猛地一颤,因为这声音听起来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就像是……路西法本人正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说话。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看到”周围空无一人。
“路西法?!”
米迦勒想说话,但还像开始那样,“意识”一动,那个不受控制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路西法?!你在哪?!”
“我在你旁边。”
路西法的声音很快回应了她,“我听得到你的声音,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