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是哪里？这种感觉……”

似真似假，却又难以辨别。

“这里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天堂。”

路西法淡淡道，“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里大概是伊丽安娜的记忆。”

“伊丽安娜的记忆？！”

米迦勒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对。”路西法道，“界外之地，空间乱流的源头，我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这里没有我们通常理解的时间和空间概念。”

“各种能量，信息，生灵死亡后残留的意识，都可能被扭曲，混合，再重现。”

“所以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谁制造的陷阱。你可以认为，这里就是几十万年前，某个时间点上的天堂。伊丽安娜……或者说，伊莲娜记忆中的天堂。”

几十万年前……伊莲娜……

“所以……”

“这里就是伊莲娜记忆里的天堂。那伊丽安娜……其实就是伊莲娜，对吗？你的……初恋。”

她早就知道伊丽安娜是按照路西法初恋的模样被别西卜他们找来当替身的，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一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转世，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执念回来的人。

路西法那边安静了片刻。

“这不重要。”他淡淡的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米迦勒，有件事你得知道。这里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从被卷入这片混乱，意识被拉入这段记忆开始，我在这里已经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米迦勒的意识骤然一紧，“多久？”

“不清楚。”路西法回答，“或许几万年都有了。时间在这里是扭曲的，我的感知并不准确。”

“……”

米迦勒怔住了。她进来之前，外面还是路西法刚刚失踪的那个深夜，风雪交加，距离空间乱流爆发不过几个时辰。

可对路西法来说，他已经在别人的记忆里，孤身一人度过了不知多久的岁月？

“我进来之前……还是你失踪的那天晚上。”

外面可能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但对路西法而言，却已是漫长的煎熬。这其中的落差，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是吗。”

路西法听起来并不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时间流速不对等，这在界外之地很常见。不过，你能进来，说明我们之间的联系比我想象的更强，要么，是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做了什么。”

“……先别管这些了。”

米迦勒压下心头的异样，“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怎么出去？总不能一直困在这段别人的记忆里。”

路西法：“不知道。”

米迦勒：“……？”

“字面意思，我不知道怎么离开。”

路西法能感觉到她的无语，解释道，“这片记忆空间稳固的很，多半是被未知的外部力量锚定了。我以‘路西菲尔’的身份，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尝试寻找破绽，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的信息。”

米迦勒沉默了。连路西法在这里耗了“几万年”都找不到出路，情况明显比她想象的更棘手。

“那伊莲娜呢？”

她换了个思路，“既然这里是伊莲娜的记忆，那她本人呢？她不可能没出现过。她是这段记忆的主角，找到她，是不是就能找到关键？”

路西法：“她当然出现过。但这段记忆并不是连续的。我也只能‘见证’一些与她相关的场景，但都很短。”

“有时是远处看到她独自在花园里，有时是听到其他天使谈论她，说她是新来的，很有天赋的乐师，深受我的赏识。但每次我想靠近她的时候，记忆就会变得模糊，切换到另一个无关紧要的片段。”

“她在刻意回避你？”

米迦勒皱了皱眉，很快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准确，“你是说，这段记忆本身有自己的意识？也有可能，伊莲娜的潜意识在抗拒被你窥探？”

“都有可能。”路西法道，“记忆是主观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都说不好。”

米迦勒思索，“所以，我们得像解谜一样，跟着这些记忆走下去，直到触发关键节点？”

“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路西法肯定道，“而且，你的到来可能是个变数。之前只有我一个人的意识在这里，记忆的流动相对固定。现在多了你，或许会引出新的场景。”

……

米迦勒憋了几天，实在受不了了。

她的意识被困在这具身体里，每天睁开眼就是晨星宫一成不变的日常。批阅公文，接见下属，主持例会，甚至出门散步的路线都天天分毫不差。路西法倒是淡定，用他的话说，这不过是记忆本身在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但米迦勒受不住了。

“你就这么干坐着？”

“找线索，找伊莲娜，实在不行，你去找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