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路西法很平静，“记忆的场景是固定的。伊莲娜没有出现的日子，世界就是这些内容重复。你去找‘米迦勒’，也只会触发预设好的互动，不会有任何超出框架的东西。”

“那我们就在这儿耗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关键？”米迦勒简直想抓狂，“你在这儿几万年都这么忍过来的？”

“不然呢。”路西法漠然，“挣扎过了，试过了。强行冲击记忆的边界只会让我的意识受损，到时候我们可能永远的迷失在这里。不如保存精力。”

“保存精力……等着被这段回忆困到天荒地老？”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路西法，这不是你的风格。外面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别西卜他们能不能稳住局面？地狱会不会乱？还有……还有我们的孩子……”

“……”

路西法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他说，“但急没有用。这里是伊莲娜的心象世界，我们只是外来的闯入者而已。除非记忆的主人愿意向我们展示，否则我们就只能等待。”

“伊丽安娜不出现，你就这么一直在这儿过下去？几万年重复同一天？！”

米迦勒都要吐血了——肚子里那个小混蛋好像也感知到了她的怒火，不安分的动了一下。

“米迦勒。”

路西法道，“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多少次？”米迦勒追问。

“数不清了。”

米迦勒盯着路西法的眼睛。她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路西法的——这个曾与她并肩站立于天堂之巅，又最终分道扬镳的君王。

路西法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的耐心，往往只是风暴前压抑的寂静。

“所以你其实早就试遍了所有你能想到的办法，然后就认命了？就在这里，守着这段永恒循环的记忆，把自己活成一个囚徒？”

路西法：……

“这不是你，路西法。”

路西法还是没动静。

“行，那你厉害，在这儿蹲了不知道几万年大牢，还挺能忍。但路西法，你告诉我，外面呢？地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那几个撒旦会不会趁机搞事？”

米迦勒现在也摸不准这里和外面到底时间怎么算的，“还有我肚子里这个，你就不怕他出什么事？”

“……”

“你少给我摆出这副死样子！”

米迦勒气的炸。

“路西法！当年敢带头造反，跟雅威对着干的路西菲尔去哪儿了？现在就被一段破记忆困住了？等？等伊丽安娜哪天心情好来‘临幸’我们一下，放我们出去？”

“那你想怎么样？”

路西法终于开了口，“硬闯？我试过，结果就是意识受损，差点把自己搞成白痴。在这里，我们就是两个囚犯，记忆的主人不开门，我们就出不去。”

“出不去就想办法让她开门啊！”

米迦勒要不是没有实体，都想抽他，“她不愿意？那就逼她愿意！”

路西法：“怎么逼？”

“你问我？”

米迦勒气笑了，“路西法，装什么傻？伊莲娜，伊丽安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跟你上过床的是你，让她爱得要死要活的是你，把她变成执念困在这里的也是你！你他妈会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路西法的脸色相当难看。

“我试过，根本接近不了她。这段记忆里，只要伊莲娜不该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像被上了锁。我试过在花园里等她，在她常去的琴室堵她。没用。”

“她就像设定好的程序，只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场景出现。其他时候，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伊莲娜’这个人。”

“那她出现的时候呢？”

米迦勒追问，“你不是和她互动过吗？试过直接问她？”

“互动？”

路西法坐在镜子前面，米迦勒能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像是在演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木偶戏。我按照记忆里的‘路西菲尔’该有的反应去说话，做事，她也会给出设定好的回应。但只要我试图偏离剧本，做出不符合‘路西菲尔’人设的举动，这个世界就会直接跳过那一段，强行回到预设的轨道上。”

米迦勒听得一阵无语。这什么破记忆，把人困住就算了，还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那你和伊莲娜，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如果这里的记忆是根据过去来的，那总有个开始吧？她总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像个程序一样，让你连接近都接近不了。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总得有点自由活动的空间吧？”

“……”

路西法沉默了很久。

久到米迦勒以为他又要当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