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在灵魂里对路西法飞快地说了一句，。

“嗯，坐吧。”

米迦勒学着记忆中路西菲尔那种温和又带着距离感的语气，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她自己则换了个更放松些的姿势，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关节抵着下巴，打量着伊莲娜。

伊莲娜依言坐下，“听说您晚膳没用多少，我带了些安神的花蜜水来……您要尝尝吗？”

“有心了。”

米迦勒估量着是那个侍从对伊莲娜说了什么，“不过叫你过来，是有些话想问你。”

“殿下请问。”伊莲娜微微的垂下眼，姿态恭顺。

米迦勒却忽然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朝伊莲娜伸出了手，点上了她的下巴。

“……”

金发蓝眼，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就算放在米迦勒从前那堆情人里，伊莲娜也算得上是个难得的美人。

“你长得不错。”米迦勒松开手，又坐了回去。

伊莲娜似乎愣了一下，脸颊稍稍的泛了红，“殿下……您忽然说这个……”

“实话实说而已。”

“大晚上的叫你一个人过来，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伊莲娜抬眼看着他神色一晃而过的局促，“殿下若有事吩咐，伊莲娜自然听从。”

“吩咐？”

米迦勒笑了一下，伸手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悠悠的晃了晃，“你猜猜看。”

伊莲娜抿了抿唇，没说话，十根细长的手指却缩了缩。

“你怕我？”米迦勒问。

“不，不敢。”伊莲娜抿着唇，“只是殿下今日……有些不同。”

“哪儿不同？”

“比平时……更直接些。”

米迦勒笑了，放下杯子，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那你喜欢直接的吗？”

伊莲娜耳根微微发红，垂下眼睫：“殿下说笑了……”

“我没说笑。”米迦勒盯着她，还是那个语气。

“伊莲娜，你看起来不太自在。”

伊莲娜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殿下会这样问。”

路西法在意识里开口，“你别玩过头。”

米迦勒不理他，反而对着伊莲娜笑了笑，“你弹琴很好听。”

“殿下喜欢我弹琴？”伊莲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当然。”米迦勒随口道，“你弹琴的时候，很美。”

伊莲娜的脸更红了，“谢谢殿下夸奖……”

“不只是夸奖。”

米迦勒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刚刚会想，像你这样温柔又安静的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伊莲娜抬起头，“我……我心里装的，无非是些寻常的小事，和殿下自不能比。音乐，花草，还有……信仰。”

“信仰？”米迦勒挑眉，“信仰神，还是……信仰某个人？”

“……”

伊莲娜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

路西法：“米迦勒，你差不多得了。”

米迦勒：“急什么？这不帮你问真心话呢吗？”

他继续对着伊莲娜，“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只被当成一个影子。”

伊莲娜怔住了，手指微微收紧：“影子……？”

“对，影子。”米迦勒直视着她，“如果有人因为你像另一个人而靠近你，那是对你的不公。你不该活在别人的光影里。”

伊莲娜怔了怔，“那如果……我自己愿意呢？”

这次轮到米迦勒愣了一下。

伊莲娜，似乎并没有那么的抗拒，自己只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明知是影子，却还是甘之如饴。”伊莲娜说着，“那是不是也算一种选择？”

伊莲娜的话让米迦勒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对，连路西法也跟着一起安静了。

伊莲娜却向前走了两步，在离“路西菲尔”很近的地方停住。

温柔的烛光在她金色的睫毛上跳动着，那双蓝眼睛里映着对方的身影。

“殿下。”她轻声说，“我知道……您心里有别人。”

米迦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见过您看他的眼神。”

伊莲娜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您爱的……是那位吧。那种眼神，和您看其他人您时，是不一样的。”

“但我还是想求您，即使心有所属，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米迦勒动了动嘴唇，路西菲尔的声音被她控制着，并没有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什么机会？”

“留在您身边的机会。”伊莲娜说，“我想……成为您的情人。”

“我不求您把给她的目光分给我，我只求您，不要推开我。”

“我相信，我对殿下来说，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对吗？”

“像那位的天使，在这天堂，可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