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没记忆,但谁能保证,在这段记忆被我们影响的过程中,属于伊丽安娜的那部分,不会也一点点的渗透进伊莲娜的意识里?”
路西法笑了声,“你是怕她突然黑化,给我一刀,还是给你一刀?”
“我怕她根本不用刀。”
米迦勒没好气,“你忘了她在现实里是怎么做的?表面无辜的很,背地里连埃文都能安排到我身边,还能让你娶她,让她怀上孩子。她现在看起来是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可前世她是为什么自杀的?”
“如果伊丽安娜的意识真的在影响她,那她现在对你的‘爱’,恐怕早就掺了毒。只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
路西法半天都没有回。怀里的“米迦勒”应该是被他的手臂勒得不舒服了,在睡梦中皱着眉,含糊的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路西法松了点力道,一手抚摸着他的长发。
“你说得对。”
“是我大意了。看到这张脸,就下意识把她当成了过去那个一碰就碎的伊莲娜。”
“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转世,你这双眼睛,还真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关我什么事?”
米迦勒反驳,“是你自己非找个替身,还找得这么不专业。”
“是是是,我的错。”
路西法从善如流的认了,但听着并不怎么诚恳,“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按你的推测,伊莲娜的意识正在被‘污染’,那她的行为多半也会逐渐偏离原本的轨迹,我们得提前防备。”
“你明白就好。”
米迦勒稍微松了口气,知道路西法听进去了,“她现在还披着伊莲娜的皮,我们也不能直接撕破脸。这个世界还在运转,我们想找到出去的方法,至少就得弄清楚伊丽安娜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困住我们重温旧梦?我不信。”
“目的?”
路西法却冷冷的一勾唇,“不,米迦勒,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米迦勒:“什么?”
“她不是只想困住我们,也不是单纯想让我再痛一次。”
路西法淡淡的,“她想要‘替换’。”
“替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伊丽安娜真正的执念,不是和‘路西菲尔’重逢相爱。”
路西法唇边挂着很浅很浅的笑,看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可惜在场的,一个睡着了,另一个在他的身体里,也看不见。
“她要的,是在这个由她执念构成的,永恒循环的记忆世界里,彻底取代‘你’的位置。”
米迦勒愣住,“取代我?”
“对。”路西法扯了扯嘴角,“你看,这个世界复刻的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时光。在天堂的时期,路西菲尔还属于光明,而她伊莲娜,是‘他’公开承认的恋人,至少曾经是。”
“在这个世界里,‘米迦勒’是那个总是忙碌,总是缺席的,路西菲尔的兄弟兼挚友。”
“如果按照她最初的记忆走下去,‘米迦勒’一直都是‘路西菲尔’生命中重要,却终究未能拥有的那一部分。但现在不同了,我们进来了,你的意识在影响这里的‘米迦勒’,‘他’开始变得鲜活,变得越来越像‘你’。”
“我们也不再只是朋友,而是光明正大的恋人。”
“伊丽安娜的潜意识里,她执念深处真正渴望的,不是一个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占据‘路西菲尔’注意力的‘米迦勒’。她要的是一个能被她‘覆盖’的影子。”
“如果这个世界的‘米迦勒’吸收了你的记忆和意识,变得完整,她就很难再替代了。”
米迦勒听得脑子都是乱的,但又隐约抓住了关键,“你是说……她想让这里的‘我’,永远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或者干脆消失,由她来完全占据‘你’身边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即使是在虚假的记忆里?”
“更糟。”
路西法缓缓道,“她可能想借由这个记忆世界的规则,用她的意识‘吞噬’掉正在成型的‘你’。这样,在这个永恒循环的世界里,路西菲尔身边最重要的人,就永远是‘伊莲娜’,是融合了伊丽安娜全部执念和记忆的‘她’。”
“至于我。”
路西菲尔漫不经心,“我反而不那么重要了。我是这个剧本里必须存在的男主角,但也是她塑造的一部分。只要‘米迦勒’这个变量被她抹除,她就能在这个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得到她求而不得的‘完美爱情’。”
“没有替身的阴影,没有求而不得,只有她和她的路西菲尔,永恒循环。”
这也才是,为什么他的灵魂会被困在这里,永远跳不出既定的轨迹。
因为他,也只不过是伊丽安娜手中的人偶罢了。
米迦勒,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