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湿凉。
然而,就在即将碰触的前一刹,路西菲尔的眼神猛然一震,仿佛从一场迷梦中惊醒。
不。不能。
他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手臂僵在半空,然后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他强迫自己转开脸,不再去看那双让他要崩溃的眼睛。
“就是这样,米迦勒。”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好到,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刺眼,觉得……无法靠近。”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
“但我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不是一个强大的战友,也不是一个……‘最好’的兄弟。”
“我要的……”
他的眼睛复又睁开,眼底只有疲惫,“可能就只是……一个能让我暂时忘记‘路西菲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的人。”
“一个不需要我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正确无误,永远背负一切的人。”
“伊莲娜……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米迦勒”。
“所以,就这样吧。别再问了。也别再为我流泪了。”
“米迦勒,回你的离火殿去。”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
“以后……若非必要,不必再来了。”
……
离火殿。
“米迦勒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寝宫,“砰”一声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缓缓的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眼泪早已流干了,眼眶火辣辣的疼,胸口还在被掏空般的钝痛。
“我要的,可能就只是……一个能让我暂时忘记‘路西菲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的人。”
“一个不需要我永远光芒万丈,永远正确无误,永远背负一切的人。”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忠诚,强大,并肩作战的默契,在对方眼里,都成了沉重的枷锁。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成为能与对方比肩的存在,反而成了对方想要逃离的东西。
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打起一点精力,把米迦勒喊出来。
“……我回来了。”
米迦勒那边立刻就回了,“怎么样?见到他了?”
“嗯。”
“米迦勒”苦笑,将书房里的对话全都原原本本的传递了过去。
“……”
米迦勒也沉默了。
“……真的给你丢脸了吧。”
见对方不说话, “米迦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未来的我,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哭成这样,连尊严都不要了去追问‘我哪里不如她’……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不。”
米迦勒说,“不可笑。一点也不。”
他似乎也在笑,“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被最重要的人全盘否定,被轻易舍弃的感觉……我也体会过。”
“而且,可能比你此刻体会到的,更深,更久。”
在天堂时,在他和路西菲尔“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里,回过头来,不就是这样的吗?
“米迦勒”微微一怔。
“所以,没有什么丢不丢脸。爱了就是爱了,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轻易放手的人,无论是对信仰,对责任,还是对……某些人。”
“米迦勒”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原来……未来的自己,那个真正的自己,也经历过这些?
“你说你是未来真正的我……”
“米迦勒”迟疑着,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他最痛苦也最困惑的问题。“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路西菲尔……他……爱过我吗?”
“在我们之间还很好的时候,在他看着我的眼神还带着温度的时候……他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用看待‘爱人’而非‘兄弟’和‘战友’的眼神……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