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一场激烈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米迦勒”拖着疲惫不堪，盔甲染血的身躯回到前线的临时驻地，刚处理完伤口，准备稍作休息时，意识深处那许久未曾主动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在吗？”是米迦勒。

“米迦勒”闻言，勉强凝聚起精神。

“在。刚从战场上下来。你怎么突然联系我？那边出事了？”路西菲尔最近好像还算安分啊？

“你那边战事很紧？”米迦勒听他的声音，大概也猜出来是在干什么。

“嗯。” “米迦勒”苦笑，“地狱像是疯了，攻势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我已经几百年没回天堂了，离火殿大概都积灰了。”

那边的人却猛一下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你已经几百年没回天堂了？”

“米迦勒”一愣，“是啊，战事吃紧，走不开。怎么？”

“你上次离开天堂，来前线，是什么时候？” 米迦勒追问。

“大概……路西菲尔婚礼小半年？” “米迦勒”回忆着，“怎么了？这很重要吗？”

那边却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米迦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

“……我大概明白伊丽安娜想做什么了。”

“什么？”

“伊莲娜想要‘代替’米迦勒，但她杀不了你，至少在记忆世界里，直接抹杀你的存在，可能会引起世界的崩坏。”

米迦勒语速很快，“所以，她换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

“利用自己作为这个世界核心的影响力，当然，她本身就具备引导这个记忆世界走向的能力，推动了地狱的叛乱。目的不是真的攻破天堂，而是把你牢牢地拖在战场上，让你长时间远离天堂的权力中心和……路西菲尔的视线。”

“米迦勒”瞬间明白了，一股寒意当时就爬上脊背，“你是说……这些战事，可能是她搞出来的？为了把我困在这里？”

“大概是的。”

米迦勒肯定道，“想想看，如果你一直待在天堂，以你的地位和威望，以及和路西菲尔曾经的亲密关系，伊莲娜想要完全取代你在天堂众人，甚至在路西菲尔潜意识里的位置，会非常困难。”

“但如果你长期缺席呢？”

米迦勒的声音越来越冷，“如果你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数万年都奔波在边境的战场，极少回来，天堂的天使们也会逐渐习惯你的缺席。新的权力格局会慢慢的形成，伊莲娜可以凭借副君夫人的身份，一点点填补你留下的空缺。”

“更重要的是，对路西菲尔来说。”

米迦勒顿了顿，才继续，“距离会淡化许多东西。时间，是这个记忆世界里，她最大的武器。”

“米迦勒”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不是没想过战事有什么蹊跷，但最多以为是地狱那边有什么阴谋，却从未想过，根源可能在天堂内部，在那个伊莲娜身上。

“所以，她不需要直接杀掉我，只需要让我边缘化，让‘米迦勒’这个名字和存在，在天堂慢慢的变得模糊，最终被‘伊莲娜’覆盖？”

“对。”

米迦勒道，“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真的在吸收我们的存在，你长期远离天堂，还可能会加速你的淡化，而伊莲娜就会越来越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到那时，恐怕还不等我找到方法离开，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抹销我们的存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立刻撤军回天堂？”

他问，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军令如山，没有正当理由擅自撤离防线，是重罪。

“不，先别急。”米迦勒思考着，“你听我的，既然已经被困在这里了，不如顺势而为。你先不用急着找理由回去，继续在这里稳住阵线，但……把节奏放慢一点。”

“什么意思？”

*你仔细回想一下这段时间的战争，有没有什么规律？是不是每次在你快要彻底击溃它们的时候，就会有一波新的恶魔出现，把你重新拖住？” 米迦勒道。

“米迦勒”仔细回想，悚然一惊。

“真的！有好几次我都觉得可以一举平定这片区域，但总有意外的援军出现！”

“这就对了。”米迦勒冷笑，“对方大概率是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控制着，确保你无法脱身。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