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现在开始，改变策略。不要追求速战速决，装作被拖得很疲惫，让战况看起来更胶着。”

“你是要我……演一出苦肉计，麻痹他们？”“米迦勒”明白了。

“对。”米迦勒道，“同时，你暗中挑选一两个可靠，实力也足够的心腹，找机会让他们‘负伤’返回天堂。不用传递消息——那太容易被截发现了，让他们回去，用他们的眼睛替你看，看天堂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这边也会试着去动路西法的封印。如果外面的压力因为你的动作有所松懈，或许我也能找到缝隙。我们需要里应外合。”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未来的自己，显然比他更擅长在这种诡谲的局面中周旋。

“好。”他沉声道，“我听你的。我会按你说的做。”

“记住，”米迦勒最后叮嘱，“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察觉到什么不对，立刻想办法脱身，什么都不要管。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不必在这里死磕。”

“……嗯。”

……

“米迦勒”切断了意识的连接。

他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未动。

原来未来的自己，是这个样子的啊……

冷静，理智，甚至是冷酷的。他听懂了他的话，也决定照做。

可是……

他下意识的将某个念头死死的压在脑海最深处，不去触碰。如果……如果路西菲尔对伊莲娜的感情，不是演戏，不是被影响，就是真的呢？

如果那些话，就是他的真心话？如果那些欲触又止的瞬间，只是无关紧要的巧合？如果他真的……就是爱上了那个温柔的，需要他保护的乐师，并且甘之如饴？

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

他猛的闭上了眼，手指交叉着插入发间。

不。不能想。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想挽回。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哪怕未来的自己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他还是放不下。

数万年的羁绊，那些曾经相伴的日日夜夜……他没办法像未来的自己那样，用一句“都过去了”来轻描淡写的盖过。

他想试试。为了自己，也为了……被困在黑暗里的，“未来”。

……

晨星宫。

路西菲尔正翻阅着最新送上来的卷宗。他穿着略宽松的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今天少见的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头，但整个人却没有一分一毫的表情，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雕塑。

敲门声响起。

“进。”他头也未抬。

门被推开，加百列走了进来。

“副君殿下。”加百列朝他点了个头，直接坐了下来。

“关于下个季度的军团轮换的事情，有几处细节需要您定夺。”

“嗯。”路西菲尔将手中的卷宗放到一旁，示意她直接说。

加百列利落的将带来的文件铺开在书案上。作为水天使长，在米迦勒最近长期都不在的情况下，很多军务都落到了她的肩上。

事情倒是不算复杂，也就几句话的工夫，路西菲尔很快就给出了明确的指示，加百列一一记下。

加百列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顺口提了一句。

“对了，边境那边……米迦勒殿下已经快三年没有返回天堂休整了。这次的地狱叛乱，比预想的要厉害不少。”

加百列多少有些疑惑。米迦勒是天使军团的统帅，按理说这种规模的战事，即使需要亲自坐镇，也不至于连续数年完全不回天堂，连最重要的庆典和会议都缺了席。

路西菲尔正在批阅另一份文件的手一顿。

羽毛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加百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便继续道，“我们是不是还是派遣点人前往边境核实一下战况……呃，看看米迦勒殿下是否需要支援？他独自支撑这么久，我担心……”

“不必。”

路西菲尔抬起眼，看向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