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是军团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认为需要支援，自然会提出。既然他没有，就说明前线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他停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了些，但那种疏离的感觉却遮盖不住。

加百列的眉头越皱越紧。那股压抑了许久，对路西菲尔近期种种反常行径的不满，终于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副君殿下。”加百列冷冷道，“您这话，未免太过于置身事外了。”

路西菲尔看向她，神色很平静，“哦？加百列殿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加百列咬着牙，“我只是觉得，您对米迦勒殿下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盯着路西菲尔，一字一句的说，“别说米迦勒殿下曾经是您的恋人，就算抛开这一层关系，他也是与您并肩作战数万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现在孤军奋战在边境，连续数年不曾回归，作为副君，您难道就不该主动过问，派人去确认他的安危吗？”

加百列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和路西菲尔撕不撕破脸了。

“还是说，自从您身边有了伊莲娜夫人，您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连最基本的同袍情谊和责任，都可以弃之不顾了？！”

“加百列。”

路西菲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有什么问题？”

加百列毫不退让，“路西菲尔殿下，恕我直言，您最近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费解，也令人心寒！”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除了会弹琴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乐师，您与米迦勒殿下反目，公开决裂，甚至在他出征前都没有一句好话。现在他生死未卜地在边境苦战，您在这里享受着新婚燕尔的平静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这是您的私事，但您连一点像样的关心都没有，您觉得这对吗？”

“路西菲尔，你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夹了，才做出这种混账事？！”

“加百列。”

路西菲尔的脸上终于不再是空洞的平静，而是覆上了一层寒冰，青色眼眸中翻涌着怒意。

“你放肆。”

强大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加百列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气慑得呼吸一窒，她实力比不过路西菲尔，在这样的威压下，脸色免不得的苍白了些。

“我放肆？我只是说了实话。”

她咬着牙，“如果您觉得我说错了，大可以惩罚我。但请告诉我，米迦勒殿下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您如此对待？还是说，错的根本就是他太过优秀，太过耀眼，以至于让您感到了压力，所以您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平静的港湾，甚至不惜推开他？！”

“住口。”

路西菲尔冷冷道，“出去。立刻。”

加百列看着路西菲尔，心中最后对上级的敬畏也被失望和愤怒烧成了灰。她索性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退让也没什么意义。

“我走？我当然会走。”

“但在走之前，有些话，我也憋了很久了，今天索性一次说个明白。”

“副君殿下，您以为您和伊莲娜夫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是整个天堂的佳话？”

她冷笑一声，神色满是讥诮，“我告诉您，外面整个圣浮里亚——从上到下，现在谁不把您二位当个笑话看？！”

路西菲尔的表情却还是那个无动于衷的样子。

“一个来历不明，一无是处的低阶乐师，短短时间内爬上副君夫人的位置，把数万年来最耀眼，战功赫赫的军团长挤到边境去自生自灭，而我们的副君殿下呢？沉浸在温柔乡里，对前线浴血奋战的兄弟不闻不问，对自己曾经的誓言和情谊弃如敝履！”

“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路西菲尔殿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惑了心智。”

加百列冷笑，“还是说您就是眼瞎心盲，被几句甜言蜜语就给糊弄住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丢得一干二净！”

“出去。”

路西菲尔猛的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撞向加百列。

加百列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硬生生的扛住了这股推力，脚下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站稳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她喘着气，一笑，“您当然可以赶我走，也可以让我闭嘴。但您能堵住整个圣浮里亚的悠悠众口吗？能抹掉您这些荒唐行径在大家心里留下的印象吗？”

“米迦勒殿下现在是不在，他若是在，看到您这副模样，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他会是什么心情？他曾经那样信任您，爱慕您，把您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您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他不需要你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替他抱不平！”

路西菲尔像是被这话刺到了。

“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的事情，更轮不到。”

他指着门口，“滚出去。加百列，这是最后一遍。不要逼我对你动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