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赢了?”
醒转后的白衣少年,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结果。
“刚结束护法候选人的训练,好累啊。”言卿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笑道,“以后每天都得跟不同的人‘打架’。”
“……懂了。”
大概,冰皓先他一步坠入湖面吧。好险的局。
成为冷月派祭司后的第五天,冰翎来到风阑庭,同一众护法候选人一并训练。
也是第一次,仙月雨瞳看见了他记忆中的南寂秋。
万众瞩目的他,自然不曾留意角落里那个不起眼却默默努力的女孩。雨瞳却一直看着。看南寂秋如何进步,如何对自己下狠心,如何一步步走近眼前的白衣少年。
她还看见了叫凤昳锦的女孩。凤昳锦性格张扬,对少族长的心意,恐怕除他本人外人尽皆知。她看见南寂秋如何与凤昳锦较劲,打败对手,杀死对手。
雨瞳阅尽了他儿时的全部历程。
惊险迭起,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冰子翼的刁难,苏元笙的阴险,冰皓的针对,冰尹徵的奚落,中元之夜的厉鬼……就在散灵鞭事件的后一日,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他性格的大事。
“伤害手足兄弟?”冰子翼瞳仁间是不可抗拒的威严。
“说了,他们辱我爹娘在先。”冰翎不耐烦地打断,“我不想解释第二遍。”
“证据?”
“你配问我证据?”
“罢了,之后让两个侍从跟着你,省得你再做出格之事。”
“你想监视我?”白衣少年眼中一瞬的冷厉,令族长都不由怔了怔。少年继续道:“免谈,我拒绝被无理由监视。”
“不是监视。”冰子翼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只是保护你,冰族少族长兼冷月派祭司,身边难道连个侍从都没有?成何体统。”
“理由还真冠冕堂皇,可惜我不会信。以后我会有护法,我不需要侍从,尤其是成天跟在身后那种!你当我是你,喜欢被人跟随着簇拥着?”
“够了!不要以为你是少族长,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在本族长面前话语放肆。”冰子翼声音骤冷,拂袖而去,“找侍从护你之事已定下,容不得讨价还价!”
白衣少年银发低垂,自嘲一笑:
“哈,保护我?”像是听到了不可理喻的荒唐笑话,“在冰族,我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了……谁会来保护这样一个傀儡少族长啊?”
当日下午,侍从便来了,竟是一对兄妹。
“明迁、明初,参见少族长。”两人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你们去哪儿都行,别跟着我。”
两日后……
白衣少年把玩着银白色的精美手镯。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将其收入广袖。
“少族长有何吩咐?”明初弯下腰,语气小心地询问。
她和兄长来临风院前,听族内有传闻说,少族长是个冷漠邪肆、不好相处的人。大少主痛斥他“孤僻的偏执狂”,二少主甚至一副怜悯的表情,就好像,她和哥哥跟着少族长要倒霉了一样……
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惹恼了眼前这个人。
“我问你,”白衣少年慵懒地靠在榻上,单手支着侧颜,俯视下方不敢抬头的女子,“可曾见过一个银白色手镯?”
明初暗自思忖:昨天还见少族长把玩手镯来着。今天突然不见了,她也不清楚啊。
“回……回少族长,奴婢不知。”明初低声道。
仙月雨瞳看着莫名好笑:哟,没想到韶玦祎还有如此幼稚的时候啊哈哈哈!太不厚道了,无端刁难人家侍女。
但当她看完全部记忆,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笑,代价有多沉重。
“不知?私藏了镯子还假装糊涂?”白衣少年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笑容很好看。然而在明初眼中,森寒到了极点。
她连忙跪下,声音发颤:“奴婢冤枉啊!少族长的东西,奴婢就算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偷啊!”
“知道手镯的意义么?”碧瞳打量着眼前发抖的侍女,“先族长夫人的遗物。弄丢它的人,该当何罪?”
“真的不是奴婢啊!”明初跪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磕着头,泪水流了满脸,“少族长明察!”
听见妹妹的哭声,明迁待不下去了,他推门,跪在了白衣少年面前:“望少族长明鉴!奴才与妹妹相依为命,了解她的性格,她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白衣少年恍若未闻,冠玉面容上冷笑渐深:“偷窃少族长之物,在冰族,可以判死罪吧?”
听及此,兄妹俩肝胆俱裂。明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与传言中如出一辙,少族长,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不染纤尘的白衣,偏执又冷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