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震麟则是很有默契地堵住了他的后路。
缓缓扫视过战场,三族慢慢停战,晏明羽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
“上一世,我的眼前蒙上了迷雾,所以至死也想不明白,在不周山一战中我为什么会失去理智。可是这一世,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失去了感情的干扰,就很难不看出真相。”
“我有真火护身,煞气绝无可能突破防御,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煞气来自内部。”
“而我,并非滥情之人,从始至终,和我双修过的也只有三人,你、博度,震麟而已。”
震麟的嘴角瞬间扯平了。
“博度心甘情愿替我怀胎生子,而震麟也不遑多让,呕心沥血促进我复活,他们或许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绝不会是杀害我的凶手。”
“那就只剩下你了。”
“启明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晏明羽眼中浮起疑惑,不等凶手回应,直接下了结论问他动机。
他是真的想不通。
是,上一世他和天帝固然有利益分歧。
可这个分歧有大到能让人起了杀心,还用煞气这么阴毒的招数吗?
“此外,我还有一点不解。”
天帝笑了笑,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长离和他还是异母异父的好兄弟,声音温和又耐心,“哦?是什么呢?”
晏明羽面色平静,“三族之王秉开天功德而生,气运或偶有波折,却绝不会低到谷底,为什么我会生而本源不全?”
“这绝非发育不良可以解释,如果真的发育不良,我根本不会降生。”
“又为什么,我和你双修之后,立刻补上了一半的本源?”
天帝道:“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你可以是厚土,是大地,却唯独不该是火。”
“为什么不能是火?”
晏明羽顿了顿,道:“因为火的本质是毁灭,你当初归还我本源的时候,是你自己受不了了吧?”
天帝沉默了。
他转移话题,“长离,这是两个问题了。”
“归根结底,它是一个问题——是你,对我的本源动了手脚,对吗?”
麒麟化作人形,只微微一挑眉,勾起嘴角,原本温厚的面貌便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变得异常陌生和轻佻。
他轻轻鼓掌,“恭喜你,小长离,你终于发现真相了。”
晏明羽发现自己的灵魂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往无尽的深渊不断下沉,一半摒弃了一切情感,变得格外理智和冷酷。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很矛盾,前脚拼了命将凤凰蛋从不死火山中带出,后脚,就夺走我的本源,让我险些不能诞生,就像……”
晏明羽垂眸思索,半晌才想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天帝脸上的笑意像退潮一般,迅速褪去了,露出了丑陋又嶙峋的海岸,他眨眨眼,几近叹息一般,道:“你真的长进了。”
这就是默认了。
除了震麟外,在场所有三族都被这天雷滚滚的消息震住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空白,面面相觑。
只有零星几个兽族高层,像博度、青月等人,脸上没有意外,只有另一只靴子落地一样的心安。
他们的猜测被证实了。
晏明羽的脸色难看起来,“所以,你把真正的启明哥哥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把视线移向了天帝。
尤其是兽族的先天神圣,反应过来这些话的含义之后,更是眼都红了,“羽族之王说得对!该死的混蛋,你把我们陛下怎么了?”
“我说陛下怎么疏远我们了,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把陛下交出来!”
……
晏明羽注意到,这个假“启明”听到这些话时,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
哪怕只有短短一刹那他就恢复了刻意伪装的镇定,但那上面浓郁得几乎具现化的忮忌和暴怒还是叫人心惊不已。
说真的,他很少看到有人这样丑态毕露。
毕竟人天生就会演戏,会下意识地掩饰住自己的黑暗面。
但是刚刚,他好像真的看到忮忌和暴怒这两个词语成精了,从天帝的眼中、脸部肌肉的每一根线条上活了过来。
天帝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只会吸血、拖后腿的东西,也配提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把陛下交出来!”
羽族和水族先不说,反倒是兽族的先天神圣们,尤其滞留大地没有定居天庭的那些先天神圣们,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天帝。
其他兽族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些什么反应好。
博度收回凝视晏明羽的目光,似是疲惫般,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