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溺死在沐清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

“困不困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沐清注意到她眼底泛起的倦意。林子衿还在恢复期，摄入少、消耗大，精力自然不如常人。往常这个点，她散完步回来就会小憩，等郑应语拎着早餐来，再吃点东西、聊会天，消化得差不多了，又接着睡——病人嘛，总归是要吃吃睡睡，才能好得快。

“嗯嗯，有点困了。”林子衿接过沐清递来的眼罩，小声说，“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忙，不用一直陪着我。医院很无聊的。”

“我没事，也不无聊。”沐清把眼罩轻轻塞进她手里，“放心，你睡你的，我看会儿书。”

“好呢。”林子衿低低应了一声，躺下，将眼罩覆上双眼。

沐清没再坐在床边。她怕自己的目光会打扰对方入睡，便悄悄挪到窗边的矮凳上坐下，背对着床，望着院子里那棵金黄的银杏树出神。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像时光无声飘散。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子衿。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衿在浅梦中翻了个身，眼罩滑下半寸。她没急着睁眼，却听见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窸窣声，还有极轻的呼吸。她悄悄掀开眼罩一角，看见沐清蜷在窗边，膝上摊着一本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落在她低垂的颈线上，勾出一道温软的弧。

林子衿怔怔看了许久，直到沐清似有所感，忽然抬头。两人目光撞个正着。

“醒了？”沐清合上本子，动作快得像要藏起什么。

“嗯。”林子衿坐起身，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画什么呢？”

“没什么，随手涂的。”沐清把本子塞进包里，耳尖微红，“你睡了快3个小时，饿不饿？”

正说着，门被轻轻推开。朱子言拎着两个保温桶探头进来，笑嘻嘻道：“我掐着点来的！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喝点米粥和清汤了。”

她把餐盒放在桌上，一边摆碗筷一边打趣：“哎哟，我刚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就看到我们沐大艺术家偷偷画病人肖像——是不是该收版权费啊，林总？”

林子衿一愣，看向沐清。后者慌忙否认：“胡说什么，我只是……画银杏。”

“哦～银杏啊。”朱子言拖长音，促狭地眨眨眼，“那怎么脸红了？”

沐清低头盛粥，不理她。林子衿却忍不住笑了，那是七年来少有的、真正轻松的笑。

“快趁热吃。”沐清把碗递过来，指尖小心避开她的手背，“加了山药泥，养胃。”

正午的阳光温柔地铺满整个房间。

有些人，就算流离蹉跎，一去经年，也还会重新走到一起，像是长在一起的两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