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几人走到了明欢所在的墙后,她这才晃过神来,要避已经来不及。
带头的少年看到明欢语气欣喜又带着疑惑:“师姐你不是……”
但他立即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口中的女魔头。到底年轻,他一下有些慌了,但仍然强作镇定地说道:“你……你都听到了,你……别以为又纠缠上笑笑师姐就万事大吉!识相点就赶紧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明欢阴冷地看着他,盯得几人大感恐惧,另外几人扯了扯带头少年的袖角催促道:“师父还有吩咐,快走吧。”
那少年还硬着头皮强撑了几句:“这里是临阳派,怕她做甚!”但还是跟着几人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出离愤怒,明欢捏着杏花枝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她看看那打蔫儿的花朵抖动不已,一把甩了枝条,大步回了院里。
才没过多久,程行瑜破天荒地还没到晚上就来了。
他开口就是求情:“是那几个小子不懂事,他们言语冲撞了你,万望你宽宏大量,莫要怪他们,要是不痛快,冲我出气就是了,是我管教不严。”
明欢却没有接他的话,讥诮地笑道:“他们说的没错,有陈笑笑珠玉在前,你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程行瑜皱眉,不悦道:“明欢你说什么傻话。”
“为什么?”明欢依旧是讥嘲的语气。
“什么为什么?”程行瑜也有些恼怒了,这么久了她竟然还不信他对她的心意吗?
“为什么?”明欢又问了一遍。
程行瑜说没有为什么,若真要论个明白,他只能说喜欢就是喜欢了。
明欢背过身,冷冷地让他走:“程掌门事务繁重,还请早些离开,莫要误了正事。”
程行瑜有那么片刻感到心力交瘁:“那起子人故意将大小事都堆给我,现下我可能是有些疏忽了,再给我点时间,等我理顺了,等找到二师兄……”
明欢不想再听,打断他:“你走。”
程行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看着明欢冷漠的背影,最后拂袖而去。
程行瑜离开后,明欢微微放松,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依然在抖,以至于影响了她去摸荷包中的药丸子。
她重新绷紧了身子才止住了抖,慢慢倒了一颗小小的药丸,看了片刻,没有犹豫地吞了下去。
不多时她眼前一黑,剧痛从胸口袭来,她大口大口喘息,先是跪倒在地,后来支撑不住蜷缩在了地上。
春日里地上还是冰冷的,她滚烫的脸颊贴在地上,缓了许久许久才仿佛重新活过来,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手腕那苍白的皮肤之下,隐隐绰绰多了一条殷红的细线。
。
程行瑜这一晚没有来,翌日中午的食盒她也无心去拿,快进傍晚时,她听到门外有石子砸门的声音,隐约听得什么女魔头,害得被师父师兄骂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明欢不予理会,不过片刻就没了声音。
后来门外乱哄哄的,好似又来了一波人,可此时明欢心口痛得无暇分心,她看着手腕上那条淡淡的红线又明显了些。
这时程行瑜突然破门而入,身上那件天青云纹锦的广袖长袍,自肩头至下摆,已被大片血迹浸透。
明欢以为是他受了伤,强压住疼痛慌忙起身问道:“你怎么了?”
程行瑜眸色晦暗,又走了几步把她抵在墙上,他的手卡在她的锁骨上,离她的脖颈只有几寸,他勉力克制住愤怒,说道:“我说了,如果你不痛快,找我就是,为何要下那般狠手?”
明欢不解其意,她的头脑被程行瑜身上的血腥气和胸口剧烈的疼痛搅作一团,只是怔忪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这句话落在程行瑜耳中就是平静地挑衅,他又使了两分力气,一字一顿道:“我说,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他还是个孩子,多逞几句口舌之快,你非要伤他至那般吗?再狠些你就要了他的命。”
明欢骤然明了。身上的痛一点点抽离了去,她看着程行瑜,说道:“我没有。”
程行瑜被血气刺激得愤怒异常:“没有?那孩子说看到了是你。”
明欢还是声调平平:“我没有。”
程行瑜正要开口,又有人进来,说了什么明欢已经听不清。程行瑜盯了明欢两眼就匆匆离去。
那眼神中是什么?是痛惜?是不解?
明欢慢慢抚上方才被程行瑜掐住的地方,神思渐渐清明。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冷冷道:“出来吧。”
片刻寂静后,一声嗤笑传来。青芒缓步绕出,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