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酬月拿起那张字条,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中闪过决绝:“是陷阱,也得去闯一闯。不去,怎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看向惜春,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坚定,“走吧,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吗?”
主仆二人借着街上人群掩护,悄然来到那片笼罩着死亡阴影的湖畔。夜风掠过湖面,带来刺骨的寒意。然而,令徐酬月瞳孔微缩的是,湖边已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朱懿安。:
“殿下?”徐酬月压下心头的惊诧,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您…怎么也在此处?”
朱懿安缓缓转过身,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他没有回答徐酬月,目光如电般射向湖边柳树下那个瑟缩的人影,声音冰冷:“这个问题,恐怕得问问这位‘阿秀’姑娘了。是吧?你煞费苦心,用香囊引路,又传信相约,把我和徐三小姐都引到这命案现场…究竟意欲何为?”
那个一直低头望着湖面发呆的女子——云秀,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朱懿安的面容时,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激动地向前踉跄一步:“五…五殿下?!是您!真的是您!我是芸香啊!当年在苏州,跟在阿月小姐身边的芸香!您…您不记得我了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当年的事?阿月到底是怎么死的?!”朱懿安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向前逼近一步。
芸香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水面,喃喃道:“小姐…别怕…芸香来了…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太子…还有…徐三小姐”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朱懿安身后的徐酬月,当触及徐酬月那张与故主有着微妙相似、此刻却冷若冰霜的脸庞时,她的眼神骤然一凝,似乎想说什么关于徐酬月的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徐酬月捕捉到云秀那投向自己、充满复杂意味的一瞥,以及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电光火石之间,徐酬月藏在袖中的手指,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向某个方向一弹——那是给暗处护卫的绝杀指令!
“——!” 云秀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细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淬了剧毒、细如牛毛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云秀的咽喉!
云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激动和对徐酬月那复杂的一瞥,随即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茫然。她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短促而诡异的轻响,仿佛想抓住什么,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湖岸泥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月光惨白地照在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上。
朱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活生生的线索就在自己面前,在即将说出真相的瞬间被灭口!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身旁的徐酬月!
徐酬月站在原地,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但她的眼神却深不见底,平静得可怕。她迎上朱懿安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朱唇紧抿,一言不发。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线索,似乎随着芸香的死,再次沉入水底。苏怡之案看似告破,但阿月之死的真相,以及芸香临死前未说完的“太子…还有…”,却像更浓重的阴云,笼罩在朱懿安心头,也横亘在他与徐酬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