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领，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优等生模样，从容地走下露台。只是那眼底深处，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

这些天，李荒原的生活轨迹相当规律，课堂、图书馆、珀西瓦尔教授的办公室、寝室，四点一线。那天出现的恶心东西，如同水面偶尔泛起的浮渣，无法扰动他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坚定节奏。对他而言，提升自身，远比耗费心力去清理环境更有意义。

这日，他从珀西瓦尔教授处解惑出来，心头充盈着新的感悟，正细细品味，却在林荫道转角遇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云深，一身剪裁合体的风纪部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却凝着一层薄霜，身后跟着几名部下，气氛肃杀。

“李荒原？来得正好。”云深见到他，眉头稍展，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们正要去查一条不开眼的走私线，你跟我们一起，多个照应。”

李荒原与云深合作过几次，彼此已有几分默契。他尚未答话，旁边一位面容明艳、性格飒爽的学姐已笑嘻嘻地凑上来，大大方方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就是就是，荒原弟弟一起来嘛！有你在，我们找那些藏头露尾的‘货’可省事多了！”

李荒原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看向云深："哪条线暴露了？"

云深眼神一冷："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另起炉灶了。"语气中的狠厉毫不掩饰。

就在云深收回手的瞬间，李荒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灵能涟漪附着在对方肩部。

是灵能印记。

手法粗糙，只有模糊的定位作用。李荒原面色如常——指尖灵光微闪，印记便悄无声息地溃散。

"出发吧。"他平静地说。

目的地是黑天鹅湖畔的静室。见到风纪部的人，里面的女人毫不惊慌，皮靴踩在狗笼顶部，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正拿着注射器，对一只瑟瑟发抖的幼犬注射着什么。

云深立刻厉声呵斥:“注射器里是什么？!立刻放下你的东西!配合守夜人风纪部检查!”

"别紧张，只是镇定剂。"年轻女人慢条斯理地拔出针头，"训练需要它们保持'专注'。"她刻意加重了"训练"二字，目光带着挑衅，"我是星轨集团林菁。这里是我私人租用的场地，正在进行工作犬的早期适应性训练。"

李荒原快速扫过房间。角落堆叠的笼子里关着大小不一的犬只，大多精神萎靡，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

"工作犬训练？"云深冷笑，"林家和白家的通行证，在观澜可不管用。"

林菁笑容微敛，却有恃无恐："云部长，拿出证据来。"

云深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全部查封！林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李荒原的灵能悄然扩散，捕捉着环境中的细微痕迹。那些犬只的恐惧、林菁身上混合着香水与药剂的气息、笼子上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锁定在了房间最里侧一个半掩着布幔的笼子。布幔缝隙中，隐约露出一抹熟悉的浅金色。李荒原心中一沉，走过去掀开布幔，一只伤痕累累的浅金色德牧趴着。

布鲁斯。

白景行果然动手了，而且手段如此下作!将布鲁斯从遥远的家乡弄来，塞进这个肮脏的地方。目的是什么？激怒他？试探他？还是单纯为了欣赏他可能出现的痛苦和无能为力？

李荒原保持着冷静。直接冲过去是最愚蠢的选择。他不动声色地在布鲁斯耳后留下定位印记，继续查看其他笼子。

"这些犬只查封后怎么处理？"他状似随意地问。

云深头也不抬："暂时转移到动物管理中心。健康的找领养，有问题的按规定处理。"

李荒原微微点头，查封继续进行。林菁被带离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荒原一眼，嘴角带着嘲讽。

他无视了她。

各种方案在脑中快速成形。白景行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方寸大乱，却不知这反而给了他正大光明带走布鲁斯的机会。

"这里差不多了，我先回去整理报告。"李荒原向云深告辞。

救出布鲁斯，方法有很多种。身为一个独自闯荡打拼多年的底层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就是把白景行这恶心人的家伙狠揍一顿，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如今他有这个能力，却不想这样做了，为什么不采取更安全更有性价比的方式？

他的思绪已经转向下一步：如何与动物管理中心交涉，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或许可以借助珀西瓦尔教授的名义，以研究为由申请领养。

白景行，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