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厌恶旁人夸赞自己,裴朝颜也不例外。
她紧挨着方尽染,压低声音说:“听到了吗,别人夸我们美!”
“嗯。”方尽染从小到大,不缺乏这种夸赞,心里毫无波澜。
寺庙被祈福的人围得水泄不通,马车没法停在寺庙的门口,唯有在不远处停下,下了马车,几人一起进入寺庙。
到了寺庙的第一件事是烧香礼佛,做完这件事就可以随意走动了。
几人分头行动,裴朝颜挽着方尽染的手走动,眼珠子频繁转动,四处看不停。
难得出门,哪里对她都新鲜。
“两位姑娘,恕我冒昧,打扰了。”
在观看四周,冷不丁有人堵住去路,裴朝颜扫视几眼对方。
对方年岁大概和她们相反,长得也不凶神恶煞,反而有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她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你们是京城哪家的千金?”
出嫁的妇人和未出嫁的姑娘,是不同的装扮,一般来说,想分辨一个女子婚嫁否,看她的装扮便知了,李成华通过装扮来分析出裴朝颜和方尽染都没婚嫁,还一定不是小门户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方尽染开口道。
“今日偶遇,我看两位姑娘都很合眼缘,想结识,日后有缘分……”李成华刻意停顿,“我还未成亲,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子李成华。”
美人不常见,今日来祈福,却遇见一位从头发丝到脚跟都明艳张扬的大美人,他心思活络了些,也有十足的信心。
父亲是三品官职,他作为嫡次子,相当拿得出手的身份。
“……”裴朝颜懂了李成华为何意,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她哥,“哥!”
李成华说话时,眼睛一直瞄着方尽染,这不就是暗示看上了方尽染嘛。
即使她哥和方尽染约定两年后和离,眼下方尽染还是她哥的妻子呢。
李成华一拦住方尽染和他妹妹的去路,裴聿风就注意到了,没清楚李成华意欲为何,便没搭理李成华,现在清楚李成华的意图,他妹妹又叫他,就走了过去。
“没有缘分!”裴朝颜强调道,“我已有婚约,她是我嫂子。”
“……”李成华看了看走到他面前的裴聿风,顿感眼熟,“裴将军?”
京城的新贵就那么点,在为走进朝堂准备的他,见过几回裴聿风,对裴聿风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裴聿风多位高权重,是裴聿风不像普通的武将,反倒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长相。
他有个嫡亲的妹妹,见了裴聿风一面,事后不停地夸裴聿风。
仅一面之缘,裴聿风就把他妹妹迷得神魂颠倒,若非顾忌方太师唯一的女儿早放话裴聿风是她的囊中之物,他家都想找媒人去裴家了。
“李公子,你眼前这两位,一位是我妹妹,一位是我……”要跟别人介绍方尽染,裴聿风顿了顿,“我夫人。”
说出夫人二字,他有点拗口,也有点别扭。
因此,裴聿风余光不禁扫向方尽染。
方尽染像听了平常的话,都没拿正眼看他。
这让他蓦地想起,曾经有一回方尽染缠着他,遇到她相熟的人,对方打趣地问她,他是她的谁,她含着得意地说:“当然是我未来的夫君啦!”
论死缠烂打和厚脸皮的功夫,方尽染定是一流的。
但她似乎也是容易满足的性子,跟她相熟的人说一句他不认同的话,她就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歪着脑袋看他,透露着一种满足和期待。
“抱歉,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方大小姐,多有得罪了。”在此之前,李成华没见过方尽染,有所耳闻方尽染是个什么样的人,急忙作辑道歉。
方尽染不言语,摆摆手,示意李成华走开。
见状,李成华赶忙走开。
没人拦着去路,裴朝颜和方尽染继续走路。
走着走着,她后知后觉到察觉了一样东西:“尽染,我发现你和我都是姑娘的装扮耶。”
“然后呢?”方尽染随口问道。
“你和我哥成亲了,不应作妇人的装扮吗?”成亲前后的装扮是有讲究的,裴朝颜未曾仔细留意过方尽染的装扮,今日被李成华搭讪,她才意识到方尽染从未有过妇人装扮。
“我不管那些规矩。”方尽染有时很烦规矩一箩筐,怎么舒适就怎么来,况且,“返老还童”了一把,她作姑娘的装扮很合适。
“你这样,以后少不了男人打你主意。”裴朝颜调侃道,“你和我哥没成亲的时候,你们方家的门槛都被提亲的人踏破了吧?”
“还好。”
“等你跟我哥和离了,你想找什么夫婿?”
他妹妹和方尽染聊天,裴聿风无意插话的,可听到他妹妹说出和离,视线一下子集中在方尽染的身上,眼神询问她,他妹妹是知道他们约好和离的事了吗?
方尽染没去看裴聿风,自然看不到裴聿风的眼神,而是认真回答裴朝颜的问题:“应该不找夫婿了,我要回方家当一辈子的大小姐。”
“啊?”女人不嫁人非惊世骇俗的事,就是不常见,裴朝颜惊讶了一下,余光不经意地扫到她哥,猛然惊醒般地眨了眨眼睛。
和方尽染说着话,她忘记她哥也在这了。
不该说的话都说了,裴朝颜朝她哥道:“哥,尽染都入不了你的法眼,你们和离后,我看你能不能找个仙女来当我的嫂子。”
在她心里,方尽染是堪比仙女的存在,偏偏她哥看不上。
裴聿风忽略他妹妹的话语,耳边回荡方尽染刚刚的回答。
回方家当一辈子的大小姐?
不是说女人必须嫁了一个男人,和离后,不得嫁给另一个男人,但方尽染嫁给他后,准备孤身终老,他莫名有种要负责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