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前方一棵参天大树映入眼中，裴朝颜被树上挂满的红布条吸引，恰巧微风拂过，红布条随风摆动，形成别致的美，不由脱口而出：“好美，我也想许愿。”

眼前这棵树，她认得出是许愿用的菩提树，而红布条也是许愿用的。

“那去买红布条，挂上去。”方尽染建议道。

旁边有小贩卖红布条，供别人许愿。

闻言，裴朝颜松开方尽染的手，蹦蹦跳跳地去小贩那里买好红布条，再回到方尽染的身边，并分了一条给方尽染，然后也分了一条给她哥。

她笑眯眯道：“来，我们一起！”

总共买了三条，当然是人人有份，愿望一起许！

裴聿风没许愿，但没扫他妹妹的兴，将红布条挂好在树上。

与他不同，方尽染和裴朝颜都虔诚地许了愿，再挂红布条。

裴朝颜手上行动着，嘴里不忘跟方尽染说：“我希望这回一定能找到我一个对我真心真意的如意郎君，你说上天会不会听到我的愿望，会不会让我实现？”

许愿多种多样，姻缘是其中一种，方尽染听到裴朝颜的话，扬起笑容：“你会如愿以偿的。”

“那你呢？许了什么愿？”裴朝颜好奇道。

“我们方家一家人平安顺遂！”方尽染挑能说的话说出来，至于不能说的是什么，当然是让四皇子暴毙，最好在成为太子前暴毙。

裴朝颜了解地点点头，然后扭头去问她哥：“哥，你呢？”

“没有。”裴聿风没有愿望要许，若非许不可，他希望年年都风调雨顺，国家安稳，边疆地区的蛮夷通通消亡。

“……”裴朝颜上下打量她哥，“哥，你好无趣。”

来祈福，顺便许个愿，不行吗？

说完她哥，她晃悠着方尽染的手：“尽染，我真不知你以前看上我哥什么了？”

并非她嫌弃她哥，故意说她哥坏话，是她哥这个人比较无趣和古板，也不懂讨人欢心，更别说主动讨女人的欢心了。

“因为瞎了眼。”方尽染随口道。

论起前世裴聿风是否对不起过她，撇开他软禁她和星儿一事不谈，裴聿风倒没对不起过她，是她一厢情愿强行嫁给他，才有后来的种种。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瞎了眼，用了十几年都捂不热裴聿风的心，最后死得不体面，也见不到星儿彻底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裴朝颜闭了闭嘴巴，不敢说话了。

她怕她哥一个不高兴，又禁足她。

“方尽染，你过分了。”裴聿风忍不住插话道。

“过分什么？”方尽染扫视对她说法不满的裴聿风，“我又没说你的不是，只是我说我自己瞎眼。”

“听起来你是指责我。”裴聿风自认没做错过事，他都不跟方尽染计较她对他死缠烂打，还有她给他下药，她竟然若有似无地指责他。

“哪只耳朵听出我指责你？”方尽染微微抬起下巴，“你耳聋就找个大夫治一治，别整日曲解别人的意思。”

“方尽染，你强词夺理！”

“懒得跟你废话。”

“……”看着方尽染倨傲的神色，裴聿风不和她争论了。

一点小事，争论赢了，也没有好处。

“尽染，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裴朝颜拉着方尽染去其他地方走动，寺庙很大，景色不错，而且寺庙外面也有值得一看的地方，可以买些新鲜玩意。

目送他妹妹和方尽染走远了，裴聿风定定地望着菩提树。

不少人在树下许愿，脸上都充斥着虔诚，如他妹妹和方尽染先前那般，脑海回想那个画面，他耳边又回荡方尽染说的“要回方家当一辈子的大小姐”。

和方尽染年岁相仿的姑娘，一般许愿会像她妹妹求姻缘，但方尽染并没有，想着，裴聿风记起一件事。

有次他打仗，临行前，方尽染得知了消息，特意跑来找他，眼中含着见他的欢喜，还含着担忧，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布囊。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叮嘱他：“这是我从特别灵验的寺庙求的护身符，你一定要带在身上，它会护你平安！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千万小心！”

裴聿风不缺护身符，他母亲就为他和他父亲求过许多，身上也有带着护身符的习惯，自然不需要方尽染给他求的护身符。

方尽染一走，他便把护身符丢弃了。

这件事，如今想起来，好似特别久远，远到像上辈子，让他恍惚。

方尽染不死缠烂打，不做他真正的妻子，和他住在同一个府邸，隔着一道墙，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等约定期满就会和离，挺好的。

只是……

裴聿风相当费解，方尽染给他下药的那一夜，仅需一夜，她怎么就对自己的爱慕全无了，还嫌弃上自己，是自己表现得太差劲了吗？

等等，他想这些做什么？

裴聿风及时打住，不往下想，去找他妹妹和方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