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绪鞠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湿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他蹬蹬蹬地跑到松望辞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仰头问:
“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仿佛刚才那道疤痕带来的微妙对峙从未发生。他能轻易地切换状态,将一切不利于“游戏”的情绪扫除,只留下最直白的需求。
松望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因疤痕而起的惊悸和疑虑,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情绪覆盖。他放柔了声音,反问:
“你想吃什么?”
邓绪鞠立刻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那神态,像极了认真做选择题的孩子。几秒后,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宣布:
“章鱼小丸子!”
果然。松望辞几乎要失笑。他对那家章鱼小丸子的执念,强烈得如同儿童对糖果的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邓绪鞠半干的、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和无奈:
“那个不能当晚饭吃。”他试图讲一点道理,“我们需要吃点正经的东西,米饭,蔬菜,还有肉。”
邓绪鞠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失望”两个大字,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松望辞看着他这瞬间晴转多云的表情,心头一软,几乎是立刻补充道,像是补偿,也像是妥协:
“但我们可以吃完晚饭后,再去买一盒章鱼小丸子,当餐后点心。”
就像哄一个任性的孩子,先满足基本要求,再给予额外的甜头。
邓绪鞠闻言,眼睛瞬间又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璀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心满意足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晚餐吃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餐后那盒确定能到手的章鱼小丸子。
松望辞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因疤痕和会议风波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他知道这平静是假的,这乖巧是演的。
但他依旧沉溺于这片刻的、由一盒章鱼小丸子就能换来的“正常”与“温馨”。
“那我去做饭。”他低声说,转身走向厨房。
邓绪鞠则欢快地窝回沙发,重新抱起了那个“佩佩”的玩偶,等待着他的晚餐,以及晚餐后的“奖励”。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寻常的、准备晚餐的安宁气氛。
然而,松望辞很清楚,那道疤痕依然在那里,会议上的风波也并未远去。这顿晚饭和那盒章鱼小丸子,不过是暴风雨眼中,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油锅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松望辞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切菜、下锅、调味,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肌肉记忆,精准却毫无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