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邓绪鞠脸上的满足感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沙发打开电视,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歪着头,用那种标志性的、漂亮又令人不安的笑眯眯的表情看着松望辞。
“晚上见!”他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雀跃的语调,仿佛在预告一场令人期待的约会。
说完,根本不給松望辞任何回应或询问的机会,他转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轻捷,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没有落锁的声音,但这声“晚上见”却比任何锁具都更有效地将松望辞钉在了原地。
晚上见?
什么意思?
松望辞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比在会议上听到邓绪鞠的名字时更加警惕。邓绪鞠的“生气”从来不是寻常的怒火,它更像是一种兴致被破坏后的、冷静的、等待加倍讨还的不悦。这种笑眯眯的“生气”,往往预示着更麻烦的后续。
他仔细回想着今晚的一切——章鱼小丸子他买了,也让他吃了,回家的路上也没有任何异常。是因为自己在车上回忆他的过去时流露出的情绪被他察觉了?还是因为……那道疤?自己当时过于专注的目光引起了他的反感?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今晚的“游戏”不够刺激,“无聊”了,所以需要安排一场“夜间特别节目”?
无数种猜测在松望辞脑海中翻滚,每一种都指向未知的危险。
他站在原地,客厅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往常这个时候,他或许会去书房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或者疲惫地洗漱休息。
但今天,邓绪鞠一句“晚上见”,彻底打乱了一切。
他不敢睡,甚至不敢离开客厅太久。他像一个等待第二只靴子落下的囚徒,坐在沙发上,耳朵捕捉着隔壁房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精神高度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晚寂静得可怕。
邓绪鞠的“晚上见”,像一个被设置好的定时炸弹,滴答作响,不知何时会引爆,也不知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松望辞靠在沙发里,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由邓绪鞠单方面宣布的“晚上见”,注定不会平静。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墙壁上钟表的指针终于颤巍巍地重叠在了十二点的位置。客厅里一片死寂,隔壁房间也毫无动静。
松望辞紧绷的神经在极度疲惫下开始松懈。或许……邓绪鞠只是随口一说?或许他那点莫名的“不悦”已经随着入睡而消散了?
巨大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刷着他连日来严重匮乏的睡眠。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用温热的水流试图洗去一身疲惫与不安。换上睡衣,回到卧室时,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看了一眼房门,最终还是放弃了反锁的念头。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感笼罩着他。他躺上床,几乎是瞬间就被黑暗的睡意捕获,意识迅速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分钟。
“叩、叩、叩。”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像午夜凶铃,骤然刺破深沉的睡眠。
松望辞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十八分。
“晚上见。”
那个轻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他来了。
松望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