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明九其实每次都为他妥协:“…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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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起来。
盯着顾西雨满背的挠痕,浴室的灯更亮,姜明九这才看清了夹杂其中的一些殴打伤,已经很淡了。
刚刚在床上其实也意识到了,剧烈动作时,顾西雨的不灵活,姜明九推测造成这些痛骨不破皮内伤的,是特意选的钝器,比如木棍。
手法很娴熟,没有大量皮下出血,留存时间不长,如果今天没看到,姜明九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顾西雨原来还会被打。
谁能打他?谁会打他?
联想到前几天顾西雨清晨的风尘仆仆,大概率背着自己熬夜偷溜,姜明九心里有数。
没数的是顾西雨为什么瞒他,更没数自己的退缩,姜明九真不想理解一些桥段里不长嘴巴的主角。只可惜他和顾西雨好像在变成那样。
忍了又忍,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姜明九难得地不直球:“明天几点出发?”
被盯着,也被突然的问题压得回不了头,顾西雨卡了一下:“……你醒了吃完早饭就走,不着急。”
“我,公司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一会就要走,”不等姜明九追问,堪比自乱阵脚,顾西雨自说自话。
但到底是准备了很久的腹稿,只有开头最难,之后谎言只会越说越流畅。
姜明九耐心听他胡编,他捏紧了手里流逝的水,“明天章医生的学生会陪你一直到c市,手续交给她就行,我耽搁几天也就去了,别担心。”
“耽搁几天?”
“……两周,快得话,一周。”
“公司什么事?”
“关于之前事故的原因调查和保险之类的。”
“比一起去c市优先?”
“……”
被问得哑口无言,顾西雨对类似的问题其实早有准备。
可是该庆幸姜明九没直接问“比我和我们的孩子更重要”之类的话吗。
原来光是现在的问法,顾西雨就心如刀绞了。
他停顿了很久,仿佛真的在整理语言,“之后c市的住院和手续费比较可观,谈妥了保险去,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抱歉,我手上的流动资金没有那么多。之前还说……钱的事都交给我,哈……抱歉。”
意识到自己叹气了,也意识到背后的视线在灼烧,顾西雨关掉淋浴器。
“水温可以了。”
转过去时已经彻底收拾好表情,又变回那个苦瓜,他把最后的肌肤接触说得光明正大,“慢一点过来。”
这么晚了,又不泡澡,他白白放了半天水。
浴室里全是雾气,他们几乎要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自嘲地挑了下眉,姜明九彻底没有了胃口。
虽然顾西雨逃避的不仅仅是钱,但在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存款的事实也很让人心累。连钱都没有,看来他确实帮不了顾西雨。也怪不得这小子什么都瞒着自己。
这么想着,走过去把剩下的能量棒全塞顾西雨嘴里,姜明九不再追问。
现实也别这么现实,拔*无情也不是这么个无情法吧?
盯着顾西雨进入清理,却逐渐脸色泛红,姜明九真是气也气不起来。
无情就无情吧。
热度也攀爬上自己耳廓,趴在顾西雨颈窝里,又叹了口气,他的手又捏住了顾西雨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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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的计划是一直开车,大方向是西南。
具体落脚点是哪个城市没想好。
泰盛虽然是全国性的大型私企,优势区域在东南。总之要去顾珞稍微鞭长莫及,但又要能够被他控制,不会拿姜明九出气的城市,顾西雨给自己的计划很渺茫。
当然了,为了给顾珞造出他落荒而逃的假象,他好歹渺茫地做了前期规划。
没什么技术,垂直领域是市场营销和项目管理,听起来谁都能干,顾西雨空有学历,知道自己在就业方面没什么竞争力,业种也不适合短期工,顾西雨打算先再度变回孤身一人。
连去饭店洗碗都想过了,小顾总虽然没什么狗血小说的阅读经验,却已经提前拥有了落魄富二代沦落到捡垃圾度日的觉悟。
没办法,谁让除了清算公司和赔偿之外,大部分的资金早就全部慢慢转移给了姜明九,这个没法再变,也绝不会变。
所以顾西雨是真的没钱了。
而更重要的,是他很能理解顾珞那一套钱在哪爱在哪的理论。
他给姜明九了太多钱,几乎全部身价,之前甚至还加了遗嘱,当时的顾珞无所谓,不知道现在的顾珞会不会较真,意识到姜明九是个把柄。
想必不会。因为顾珞也是个该死的浪漫主义,坚信患难见真情。
只能祈祷顾珞会满意自己接下来的朝不保夕,以及和姜明九的断绝联系,从而专心折磨亲儿子,放过姜明九……顾西雨真不想在这种地方意识到,自己对父亲与其说是了解,不如说是思考模式一致。
正是因为能理解顾珞,所以他已经不强求家人的爱了。可是顾珞的满意,这个难缠的课题,还在追他,永无止境。
要是姜明九有这么好追就行了。
唉,想到就要叹气。
追什么追,他都没资格呆在姜明九身边了。
微雨蒙蒙,夜幕漆黑,晚春寂静。
洗澡的时候满脑子苦大仇深,出来就被涤荡成清澈的恋爱脑,顾西雨脚步放轻。
不远处的床上,抱着托腹枕,姜明九呼吸绵长,表情难得不是被胎动烦扰的不耐,而是餍足安然。
于是没有走过去,用眼神吻了又吻他的睡颜,顾西雨关掉姜明九给自己留的灯。
恨不得把姜明九吃掉带走,一步三回头,他只带走了一本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