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无法理解为什么顾西雨突然想死。

是什么值得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

多问几遍，一个声音能无数遍告诉顾珞——是他自己。

因为他的愤怒放任，顾西雨才会遭遇一次次事业和安全压力。

因为他的以己度人，顾西雨才会强制和姜明九分离。被宋克礼绑上车的时候，他是不是毫不怀疑自己的父亲会泯灭人性，对一个孕夫也能动手？

虽然结果是他确实动手了。他差点就杀掉顾西雨的孩子，还让他永失所爱了。

最后一根稻草前叠加了足够的重量，顾西雨的奔溃毫不意外，顾珞的推理基本正确。

到顾西雨这种级别的强迫症暴走，都不一定是自主的自残，而是被强迫的病理性吞噬。他可能不想死，但有道声音会暴走一样，一遍遍命令他拿起刀。

侵入性自伤意念。甚至很久随便看过的心理学的词，顾珞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记得。

而人是多么无法共情翻版的自己。

年轻时为了宋鹤年的要死要活都恍如隔世，顾珞此时的心态居然也变成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爱得天崩地裂了？

长这么大顾西雨只伤害过自己一次，还是小时候！姜明九凭什么？父凭子贵？

揉了揉很痛的额头，顾珞不去纠结姜明九。爱是不讲理的东西，尤其是经历了吊桥效应，他比谁都清楚。

显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的顾西雨死了……怎么办。

顾珞从不盲目乐观。

哪怕全天下的医院都是他的，整个世界的医生都为他卖命，救不回来就是救不回来。

CRP（心肺复苏）大概两分钟一次，他到的时候正好轮换，也就说顾西雨已经陷入休克，没有脉搏，心脏停跳至少超过两分钟了。

难得有不敢的事情。顾珞竟然也有不敢。

苦苦守候的安保团队就在一旁，他们肯定知道医生来的速度怎样，顾西雨在浴室独处了多久，走进浴室关门时的表情……反正他一句都不敢问。

也是终于和宋鹤年也走到末路了。真正的恋爱脑大王顾珞此刻在想这个。

他们之间的结束需要一个惨烈的理由，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死亡。

居然会是顾西雨的命。

……怎么会是顾西雨。

顾珞这一天天想不通的事真的太多了。

**

好巧，姜明九那边也不是很通。

【……已挽回濒死主角，确认存活。】

【监测到载体姜明九亚健康，孕期八个月，羊水量偏少，胎盘早剥，假性宫缩频繁，先兆流产第四次……第四次？！】

【怎么这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怎么了？除了撞伤腰、爆炸压到和现在还有哪一次？】

拥有视觉也拥有触觉，麻木到感受不到痛，却一动不能动。处境有点类似于上辈子死前，姜明九感觉自己在漫长的梦里，又像睡在海底。

但不同于上辈子的孤身一人，此刻被连环的问题围绕，电子音的关心倾泻而出，0731的啰嗦听起来无敌顺耳，姜明九漂浮在意识海里，就算嘴角都扯笑容费劲，心声也是愉快的。

[0731？你还知道回来？]

【……回来了，都回来了。】懒得问姜明九都趁它不在看了什么，0731直接翻起爆炸多的履历，回敬他一个老梗。

请记住现在还能在意识海里笑眯眯的姜明九：[你回来做什么？]

【因为主角快死了。】

[啊…不好意思，抱歉。]

知道姜明九不是说话难听，是真的开玩笑很烂，0731也不会生气：【没关系，这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没有这次事故，我可能还回不来。说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姜明九觉得这个梗自己熬夜背过。

【不过顾西雨也快死了，我无法干涉。】

[……？]

这也是梗吗，飘荡在黑蒙蒙的意识海，姜明九用嗓子“啊”出了声。

什么啊，他能说话，此刻居然是实体？！

而0731没时间等他：【顾珞打算和宋鹤年分开，剧情又回到了主线，世界排斥小了很多，所以我回来帮你带球跑。】

履历里果不其然顾西雨一个人占了大半，0731谨慎地把黑化那段锁进姜明九的记录里，又存了很多他们的截图到姜明九的个人记录里。

在它无法参与的时候，姜明九过得很好，却又不好。【欣慰】和【不满】在数据流里打了一会才散掉。

“等、咳！谁快死…”

使用嗓子，非常哑，酸到干涩，姜明九声音很小。试图打断0731的疑惑，他瞬间就反被盖过去声音打断了。

广袤的空间甚至传不过来回音，仿佛谁都听不见他。

状态真的和死前一模一样，心脏不受控地紧绷，姜明九突然很想看一样自己的腿。

可是眼前没有太亮的光源，唯一的星子离得很远，忽闪忽闪，若隐若现。

偏偏生子系统持续自说自话，口吻前所未有的严肃，姜明九下意识知道接下来不是废话。

【抱歉，载体姜明九，接下来自由模式取消，将强制进入剧情模式。】

【任务将由我阶段性发布，部分任务具有时间限制，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带球跑到c市境内，限时3天。】

有过冷酷也有过急切，但0731从没这么不近人情，仿佛有什么在逼它。

不过回归了传统系统的任务模式也没用，它的解释烂得一如既往。

差点下意识回好的，姜明九咬住舌头：“好…什么？”

【如未按时完成任务，将强制进入意识空间进行实体生子惩罚，意识空间不占用现实时间。】

【目前惩罚已经确定，是10小时瘫痪难产，也就是你将用现在的状态难产10小时。请为了避免惩罚，抓紧完成任务！】

被顾西雨传染了情报一多就宕机，姜明九：“…………”

等等，他是不是应该先问下顾西雨。

可是？该死？嗯？？

久违的恋孕小游戏？？

姜明九想不通怎么就突然聊到这个了。

不过确实是回来了，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