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也要多收一点,这人太闲了,可能会在摊上赖着不走,影响生意。
郑圆吃得多,适合发展成稳定顾客,脸圆圆的,摆在摊上也很喜庆,可以适当给个老客户9.9折。
穿过小路和窄巷,绕过草木枯黄的山坡,林栖几乎已经忘了那些纠缠在心里的事,胸口飘着热气,有刚煮好的甜牛奶和红豆沙。
烤炉很暖,会有一只大雪人蹲在旁边烤火。
它会把肚皮烤得又暖又软,这样不管天气多冷,有人去抱它的时候,总能很自然地放松下来。
小小瘦瘦的一个人影,抱着雪人闭上眼睛,安心地叹一口气。
而雪人会用它的大手,在人身上拍拍,它不会说话,但会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你下次还可以来。
风从山坡顺势而下。
林栖像是觉得很冷,忽然抱住手肘。
“冷吗?”祈越停步看他。
冷吗?林栖摇了摇头,然后又觉得,好像是有点冷?
不然他干嘛要抱着自己手臂?
手臂……
他刚刚好像在想什么问题,也是关于手的,但是什么呢?
一瞬间的念头已经散了。
林栖原地跳了几下取暖,“现在不冷了,还有多远?”
“往这看,下面有一条街,走到头就是了。”祈越指指方向,又指指林栖手臂,“既然不冷,那就是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作为回应,林栖快步走下山坡。
前面是一条很老旧的街道,两侧店铺都是木门青砖,和“废屋”风格类似。
青砖墙被太阳晒得发白,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块深色,隐约是风铃形状。应该是之前挂过很久,后来又摘掉了,只留下个一时半会儿晒不掉的印记。
“真巧。”祈越忽然道。
“什么?”目的地快到了,林栖明显比之前紧张。
祈越指了指墙,“老街的风铃也被摘了,跟这里一样。不过你当时是个哑巴,眼神也不怎么好,大概根本就没注意。”
林栖:“……就算是哑巴也能听见。”
整条街上都是那种铁皮风铃,声音不好听也不难听,但一起响的时候很吵,不可能注意不到。
“风铃又不会响,你怎么听?”
林栖歪了下头,“怎么不会响?”
“就是不会响。”
林栖以为祈越逗他,又问一句,“真的不会响?”
祈越:“也会,比如直接砸你头上。”
林栖扁了下嘴,“……但是我真的听见了,而且不止一次。”
祈越脚步微顿,“那些风铃只有空壳,从我到‘废屋’开始,它们就没响过。”
林栖没懂,“如果不响,为什么还要挂着?”
“不奇怪,风铃上有平安咒,没用,但总有傻子觉得吉利。”
“但我确实听见了。”
“所以说你哑巴,嘴巴哑,耳朵也哑。”
“……”
祈越嘴上调侃,心里想的却是,风铃上有平安咒没错,但可能不止平安咒,还藏了别的什么。
他确定,风铃不会响,如果林栖真能听到,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这条街比看起来长,两人都在心里想事,一时无话。
道路尽头是一家店面,没挂店招,敞着左侧窄门,也和“废屋”相似。
店主给的地址就是这里。
从窄门进去,店是空的,没有柜台,也没有屏风,一眼到底。
后门通向一方院落,深秋时节,草木碧绿,露天无风,安宁异常。
穿过院子,是一条很长的回廊,石阶连着草地,石质沧桑斑驳,似已风化许久,缝隙里的苔藓却像刚淋过雨,绿得满溢。
祈越走在前面,和林栖只隔一步。
踏上石阶,林栖忽然一阵心慌,形容不出,只想拉着祈越后退。
几乎同时,祈越将手背在身后,拦了一下,没让林栖靠近,出声提醒:“有咒。”
林栖还没回神,“哪里有?”
就听祈越笑了一声,“应该问哪里没有,头上、脚下,到处都是。”
在这种开放院落,声音竟然带出一点回响。
他继续道:“看来店主果然是一位很厉害的咒师,用咒就和清仓甩卖不要钱一样。”
话音尾迹衔接着远处的脚步声响——极缓,极轻,似乎原本可以落地无声,却又故意留下一点作为提醒。
林栖抬头,隔着祈越背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人——高挑,清瘦,在廊柱错落的阴影里,肩膀薄得像能被风吹动。
这是……店主本人?
林栖心里某种异样愈发明显,像是空气有了实质,骤然压在身上,他想后退,却完全无法挪动脚步。
“过奖。”那人缓声开口,停下脚步,隔着两米距离站定。
阳光斜照,像楔子钉入走廊空隙,光影浓烈,刺着眼睛。
林栖一时看不出对方年纪,这人似乎很年轻,身上却有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细看骨相清瘦,眉眼平和,长相和气质相符,但跟林栖想象中的又很不一样。
可能因为之前每次见面,店主都顶着祈越的脸跟他说话,现在忽然换成本人,看着总是有些违和。
对方抬腕,虚悬指尖,做个邀请手势,“既然来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祈越挡在前面没动,“来都来了,参观是肯定要参观的,但是店主,面具不先摘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