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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失忆后被怪物竹马盯上了 > 第89章 第 89 章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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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就行。”林栖道,停在门边没往里走。

对方闻言,把座椅推回原位,也没有坐。

意思很明显,是要等他先坐。林栖想了想,还是站着没动,他想问完问题就走。

“几位老师都说没见过这种情况,如果按叶副院长说的,是能量不足,那烤火应该有用,就算火不够大,至少也能减缓,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效果,”

对方走到窗边,人影背光,略显敷衍地回了一句,“那就说明这位叶副院长说得不对。”

林栖继续:“老师们都觉得,它是因为‘坏了’才会变小,要先找到材料,把它修理完整,才能解决问题,郑老师一直在找一种不会融化的冰,但是还没找到。”

“还有呢?”对方依然显得敷衍。

“造物的成长是单向性的,就算‘坏了’,也不应该变小。”

“嗯,继续说。”

林栖才刚入学,理论知识有限,这些话都是提前预备好的,说完就没了。

他卡了一下,“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又变成‘您’了?我好像还没给面具加皱纹呢。”

林栖:“……”

岐岄:“那我想问,成长一定是单向性的吗?谁说的?”

林栖:“书上是这么写的,老师也是这么讲的。中级造物的判定标准是——有生命属性,可以成长,按照标准,雪人也算中级……”

房间天花板上,每隔一个呼吸,就会掠过些许浮光。

相应的,岐岄手腕也会刻上一层金纹,压下呼之欲出的畸变。

现在站在林栖面前的,只是一层假象。

一层纸糊的人皮。

在这短暂的,虚假的时间里,岐岄站在窗边,听着林栖跟他说话。

和作为林叙时不一样,林栖似乎更有耐心。

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引用一边分析,学究一样。

而林叙很懒,且懒得毫不遮掩,如果让他分析问题,他只会用“我猜”“我觉得”,随便糊弄一下,然后直接抛出答案。

可气的是,答案往往都是对的。

他也很少纠结什么,遇到问题时,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换种方式。

最后结果又总不会太坏。

比如刚建校时,林叙说,越是草台班子,越要吹足场面,先来四个院系,把摊子撑大一点。

他自己认领了造物学院,又把“咒术学院”四个大字写在硬纸壳上,附一行小字——诚意招聘院长,无薪水,无福利,全年无休。

当时岐岄评价:咒术学院是什么新型精神病院吗?要招一个精神病人来当院长。

结果当天晚上,硬纸壳就贴到了他房门上。

学校雏形就是这样“坑蒙拐骗”凑出来的——在废弃的采石场,用石块垒一扇门,画几个平安符,再贴上硬纸板,就是“咒术学院”。

在废品山上刨一个坑,铺上几筐稻草,再塞几颗鸟蛋,就是“驯兽学院”。

扯几块彩条布挂在枯树上,再撒一片花种,就是“植护学院”。

而“造物学院”连这些都没有,当时荒丘需要清理的地方太多,林叙走到哪里,支个火堆,哪里就是造物学院。

荒丘很冷,晚上总有孩子过来烤火。

雪人就是在那段时间长大的。

几年时间,身高从两米长到五米。

按照后世造物理论,造物是工具,要代替造物师去做不擅长的事,林叙未必同意这种理论,但雪人确实帮他做了最不擅长的事。

从小到大,林叙都不会哄人。

但又总是遇到许多需要哄的孩子。

小时候,那些孩子跟他一样,家长不在身边,被寄养在学塾,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总有人会偷偷地哭。

林叙会躲起来,只让雪人去找他们。

通常,只用五六分钟,哭声就会停止。

林叙会及时“找到”雪人,说一句谢谢,顺便告诉那个刚哭过的孩子,他的雪人怕冷,有时候会偷跑出来,抱着别人取暖。

孩子们知道雪人怕冷,再见到它的时候,出于好玩或好意,总会主动去抱一下。

那段时间,学塾里的哭声少了很多。

荒丘的孩子和他们不一样。

这些孤儿每天挣扎活着,不会哭,因为那样浪费体力,更不会随便给出一分一毫善意,因为一无所有,多给一点都有可能致命。

所以,在荒丘,“给雪人取暖”是一项任务,白纸黑字写在硬纸板上,下面贴着排班表,只要是林叙能叫出名字的,都在纸上排了一遍。

轮班的孩子总是怨声载道。

但又不敢缺席。

因为林叙说了,他的这只雪人怕冷,如果抱得少了,不够暖和,雪人就会缩水。

每天早上,林叙都会拿着卷尺检查,如果发现雪人缩水,就会找出前一晚的排班表,给轮值的孩子多排两天。

荒丘的孩子不会轻易吃亏,也不会想到,雪人原本不会缩水,这个“毛病”是林叙特意加的。

缩水速度特意算过,排班都在晚上,从七点开始,每天三个小时,如果按照排班表严格执行,雪人的身高会一直维持在两米左右。

偶尔缩水也没关系,雪人原本就会因为拥抱长高,但长高的速度远远没有缩水快,少抱一个小时,就要多抱十个小时补上。

那时的荒丘总能听到类似对话——

“今天谁去当竖袋熊?”

“什么是束带熊?”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跟熊一样抱着,竖着抱。”

“是树袋熊。树、袋、熊,你们这些文盲。”

“蚊忙又是什么?”

“就你知道!那你去啊!”

“又没轮到我头上。”

“让豆子去,我看他闲得很。”

“你说谁闲?”

“排班表呢?”

“要死!有病!怎么又是我啊!不是才轮过吗?!”

孩子们对这个任务嗤之以鼻。

没有一个人会承认,在冬天的夜晚抱着一只肚皮热烘烘的雪人,能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

好像一旦承认,他们就成了弱者,而弱者在荒丘根本活不下去。

从小贫瘠的他们也不懂什么叫做助人为乐。

但雪人却每天都在长大。

有个孩子名叫“独眼猫”,当时只有十岁,每天和野猫一起睡管道,烂了一只眼,严重营养不良,身上全是猫藓,头上也有,稍微一碰,头发就连着头皮一起往下掉。

他太瘦了,是在荒丘也少见的瘦,一层皮肉像是风干在骨头上。

荒丘的孩子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总能想办法把自己喂饱。像独眼猫这样的孩子,往往是有父母的,曾经被养育过,曾经有过依靠,所以才会在被丢弃之后完全无法适应。

下雪的那天清晨,独眼猫在火堆前把自己烤暖,趁着所有人都睡着,偷偷去抱了雪人。

仅剩一只的眼睛哭得红肿,小声问它:“明天我能再来抱抱你吗?”

雪人不会说话,只用一双大手在他背上拍拍。

冬天林叙总是赖床不起,没看到这一幕。

但岐岄看到了。

雪人怕冷,需要取暖,抱住它的孩子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会觉得我是弱者,更不会觉得我在索取。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给予。

不论出于善意还是任务。

外人很难想象,雪人的肚皮居然会是暖的,不单因为它爱烤火,更因为每一个曾经拥抱它的人,都把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温暖,永远地留在了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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