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书房，同样的摆设，同样的场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时，巡防小队办公桌上，监测数字也在15定格，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数值，不多不少。

窗前，一道人影背光而立。

满室明亮中，这几乎是唯一的暗色，映在林栖眼中，自然而然地将他视线吸引过去。

他其实没有真的在“看”，只是在无意识地捕捉光影。

“浮云”温和，但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催眠效果已经接近尾声，再过不久，林栖就会苏醒。

岐岄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远处看他。

禁咒“深红”一旦成功，使用者的年龄就会定格在那一刻，过往两百年间，林叙应该一直都是25岁时的样子。

可现在的林栖看起来只有十岁。

禁咒能让冷却的血液重回身体，能让死寂的心脏恢复跳动，连粉身碎骨也能修复如初，但前提是，“身”和“骨”都还在。

再厉害的咒术，也不能凭空造出血肉。

这具身体是被彻底重塑过的。

所以他才没在林栖身上找到任何伤疤。

林叙曾经经历毁灭，又用了十年时间重新长大。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还要再过十五年，他才会回到应该有的样子。

而这样的毁灭他可能经历过不止一次。

两百年前，当这个人决定对自己使用禁咒，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些后果？

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想得那么长远，那么周全。

当林叙决定要做一件事，总是不计后果。

禁咒无解。

不管用什么保护咒，都不可能替换“深红”。

一旦别人发现这个秘密，林叙就会陷入危险，被伤害，被追杀，甚至被发现真实身份，再次成为全世界的罪人。

而在学城范围内，怪物是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去保护他的。

岐岄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右手无名指上浮起一串蓝色咒文，缠绕三圈，从末尾开始，逐渐消散。

催眠时间快结束了。

他给自己戴上一副白色手套，走到林栖面前，半蹲下来，轻轻拨开林栖额前碎发。

空寂书房中响起极温柔的人声，轻软到风一吹就会化开。

“林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肯定没有，不然也不会这么瘦。我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放多多的桃子奶油，把你养胖一点。”

“我欠了你两百多个生日，以后都补给你好不好？”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有点远，但景色很好，像《环游记》的插图一样，有湖，有树，还有一间小木屋，带壁炉和烟囱，等下雪了，你就可以窝在壁炉旁边烤火。”

“我还种了月牙树，现在已经养出很多星星虫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的语气像在商量，但林栖听不见，也不可能回应。

无名指上，蓝色咒文只剩最后一圈。

岐岄抬手，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捧住林栖面颊，袖口向后落下些许，露出一段空缺——本该有皮肉的位置，现在只剩骨骼。

白骨缠满金纹。

“对不起……”岐岄声音更轻，“你以后只能跟我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