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冉让终于开口：“我还是会去美国。”

“但，”冉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又松开：“我会告诉他，和他沟通一下。”

他是谁，其他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也很少见了，”诺兰笑着道：“冉，看来丘市改变了你。”

“或许吧。”冉让说。

他更愿意相信，是卢答改变了自己。

***

第二天，卢答也没去面包店，而是在家专心地准备作品。

王子衿最近在外省开非遗传承的会议，短期内回不来，因此在收到卢答的消息后，和他采用了线上沟通的方式。

“做得不错，”王子衿检查了作业，又开始解答卢答的问题。

“这里呢，可以采取圆口刀刮擦的方式，明暗会更出效果。”

卢答若有所悟，连电话也来不及挂，就转身继续去工作台。

王子衿听着另一端传来的打磨声颇为满意，觉得自己没找错徒弟。

卢答有灵气，肯努力，还一点就透。

王子衿挂了电话，准备什么时候和朋友们吹嘘一下自己新找的这个小徒弟。

*

等到下午，卢答稍作歇息，坐在地毯上看电影时，听见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他本以为是冉让，又觉得不像，怀着疑惑的心情打开门，第一眼还没看见人，直到一道细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卢答哥哥，我们在这里。”

卢答低头一看，原来是常安常乐兄妹，常乐背着手，仰头笑得乖巧，常安跟在妹妹身后亦步亦趋，像一尊小小门神。

哦，卢答想起前两天答应给常乐看画册，忙起来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他在心里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决定下次要写进自己的日程本里，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卢答抱歉地笑笑，先请两个人进来：“快进来吧，不好意思呀，最近事情太忙，忘记了。”

两个人坐得拘谨，卢答打开冰箱，侧头问：“牛奶果汁还是白水？”

常安要了果汁，常乐要了牛奶，卢答又洗了点水果，让他们坐着看会儿动画片，自己去书堆里翻找。

入门级画册他压在了底下，需要找好一会儿。找到几本，卢答想了想，又翻了几本绘本出来，素描本也没落下，他连带着一盒马克笔和其他工具，一起放到常乐面前：“水粉水彩我这里也有，要用的话来找我就好啦。”

常乐对着小山堆似的书籍，眼前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卢答哥哥，这些真的都给我看吗？”

卢答点点头，邀请她：“要现在打开看看吗？之后看到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常乐猛点头。

卢答看着常乐惊喜地翻着书的模样，突然觉得好像看见了年幼时刚学画画的自己。

满是热情，充满期盼。

他那时还不会知道画画和手工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一生的事业和坚持，喜欢做的事情，不外如是。

常乐惊叹着，翻过画册，又翻开一本绘本。

“是兔子，”她辨认着画面上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彩蛋，问卢答：“是不是你之前讲过的复活节兔子？”

画面色彩明丽，风格童稚，人物都进行了夸张化的处理，却又没有改变人体结构，保留着独特的风格。

几个孩子在画面的各处角落寻找着彩蛋：兔子窝、饼干盒，或是信箱。

卢答探头看了眼，会心一笑。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本绘本，一直带在身边，因此来丘市时也带上了。

“是的，”卢答嗓音轻柔和缓，娓娓道来：“这本叫《复活节的奇妙旅程》，是讲一群孩子是怎么寻找复活节彩蛋，和复活节兔子游戏的故事。在结局……”

卢答停住，笑道：“你可以自己去看。”

这是本立体绘本，部分页面一翻过来，面前就出现了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的兔子和彩蛋。

常乐翻着，不时小声哇塞一声，哥哥在旁边看得也目不转睛。

两人没再留多久，常乐说要抱回家好好看，两个小孩抱不动那么多书，卢答想了想，狡黠一笑：“我等会儿帮你们拿上去。”

他先送兄妹上楼，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

再回到楼下，敲响了402的门。

冉让开门，先挑眉：“什么事。”多年竹马，一眼就能看出卢答的不怀好意。

卢答往旁边走了一步，给他看自己身后的小山状书堆：“想不想干点体力活？”

冉让：。

冉让笑了声，上前撸起袖子开搬，只是路过卢答的时候意有所指：“体力活要收费的，只能用体力活来偿还，比如……”

卢答后退两步，琥珀眼瞪得圆溜溜：“你冉扒皮吧，上一层楼都，都！算了，我自己来。”

但是晚了，冉让已经抱起了书。

冉让举着小山似的书，也步履自然地往楼梯走，甚至有闲心偷亲卢答一口：“吃脐橙三个字很烫嘴吗，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