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
事事有回应的它这次没有得到回答。
它们悄声止步于二楼最里头的房门外,轻手轻脚推了下门把手,这个人类竟然没上锁,天助鬼也。
有了前车之鉴,大鬼把一只小鬼拎到前面探路,半个鬼身小心翼翼探进去,惟恐下一个死的就是它,环顾一圈,木床上鼓起一团,它向后点了点头表示安全。
深夜的旅馆无了晨日看到的生气,皆时一片死气沉沉,枝干半枯的榕树上夜鹰嚎叫,路过撒尿的狗看了都不愿意凑近的石子路,紧束的黑靴碾过枯枝,无情离去。
疾行的步伐带过一阵阴风,背上之物叮铃作响,树上黑鸦惊飞,鸣声警觉,周遭死气被他一比,竟也活过几分。
来人抬眼朝旅馆二楼的窗户望去,嘴角像是闪过来不及察觉的弧度,转瞬即逝。
“叮铃、叮铃、”悦耳铃声在寂静旅馆响起,无人惊起。“啪嗒、啪嗒、”上楼声在狭窄楼道跃起,有人警惕。
男人一路直袭二楼最里,靠近,再靠近,靠到尽头,于是,他就到达了门扉处,苍白大手握上门把手,门是虚掩着的,但看不见里面景象。
将门彻底推开,扫了眼四周,脖颈忽然被尖锐物抵住,就要刺下,男人开口,声线淡淡,像是早就料到,并不在意他的举动:“我是上天庭的人。”
碎玻璃块还是未撤去,时刻警惕,男人再次开口:“于止委托我来,且——”
寒光一闪,猝不及防,红袍衣袖翻飞,弯月长刃掷出,将躲藏在后的黄雀钉牢在水泥墙上,刃身流光,带着余振,铮鸣声伴随银铃细响,血水四溅。
“这已不是原来的莲镇。”
几时前
央回小憩醒来,从浴池站起时,双目忽然有些许刺痛感,再次睁开眼时,原来景象翻天覆地,搓澡大爷不知何时竟成了口喘粗气、通体血红的生物,时不时朝这边撇来一眼。
想要迈出浴池时,低头发现脚边躺着个干瘪尸体,瞳孔还未完全扩散,大概没死多久,看来是昏睡时发生的事,并且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他面色不变、心跳打鼓,以不变应万变,装作没事发生往二楼包间走去。
不知它们还会不会再来,先做好应对准备,央回没将房门上锁,低头一想,身边没有能防身的利器,转眼四周,突然看到了床脚边的反光物,走去一看,果然是一块梳妆镜。
央回将它往地面一磕,铜镜四分五裂,他找到其中最趁手的,撕下小片衣布,绕圈包裹下半,紧握手里,找来件上衣试试锋利,随手一割,布料从中裂开。
又把被褥拢起,制造假象,一切就绪后藏在门后盲角。
良久后,响起细微脚步,紧接着是对话声,仅仅一墙之隔,再轻也被央回收入耳里。
木门推开,他看着几只小鬼迈进槛,朝床边走去,就要掀开床被时,央回出手了。
下手迅速,毫不留情,被突袭的小鬼反应不及,脖颈处就一凉,旁边同伴看到,出手对抗,可央回将嵌进肉里的镜片迅速抽回,左手抗拳,右手猛刺。
屋外留有警惕地带头鬼看着跟班一个个倒下,没有再起,看向房间中央的人类,他像是有感应般猛地侧头,对上的蓝眸亮得诡异,色如琥珀的脸上溅血。
它明明是站着的那个,那个人类蹲地,带头鬼却生出几分寒意。
可跟班死后不起,这人类绝对有问题,带头鬼一时被愤怒裹挟,提起斧头,它没回答的问题其实早有了答案,它们早就回不去了,今天也必须死在这儿。
央回看着外头大鬼像是想通何事般,拎起身边的斧子朝他砍来,巨物落下,他往角落一躲,一阵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墙头被劈凹陷进去。
央回趁它拔出间隙,连忙爬起身往门外奔去,跑到大门处一推,门早早被它们上了锁,心里连骂几句,想着有何对策。
旅馆贫穷,能用的东西不多,区区碎玻璃对付不了大块头,只感到今天要卒的他稍感心酸,他还没跟陈与余道歉,还没拯救世界,又想到这双眼睛会落在恶人手里他就——
眼睛?
脑海回荡之前幻境里,顾里的声音:“学会运转灵力就可以用这双眼睛。”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问题是他现在哪有灵力啊!
头顶响起重物拖地的刺啦声,让人泛起鸡皮疙瘩,转角出现大鬼身影,央回只能先躲在存衣木柜里。
从细小的缝隙里看到,大鬼哼哧哼哧四周寻找,眼珠子时不时乱转,突然看向衣柜,央回脚下一歪,挂衣的架子被踩出动静,传入大鬼耳里。
天要亡我,央回心里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