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有钱就得放弃对自由的渴望。

想要自由就得离开他。

贺年的脸色在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变了又变。

贺年捏着茶杯喝光，把茶杯倒满，一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夜景，暗骂一声：“贺年，你堕落了，敢来吃人均上千的东西了。”

贺年想起今天搜过的问题，很多人给的建议都是及时止损，贺年心想他又没有犯原则性问题，止什么损？

在胡思乱想，有人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贺年扭头回来看向声音来处，见到他大步朝自己走来。

服务员跟在一旁，大概是不知道她俩认识，周敬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后，服务员为难的问贺年：“女士，您看……”

贺年解释道：“没事，我跟他认识。”

周敬衍直接拿起贺年的茶杯饮尽，贺年又给他倒满，他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就问服务员要菜单。

贺年诧异地望着他：“你还没吃饭？”

周敬衍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看完并点单，点完餐之后才对贺年说：“只顾着找你，没来得及吃。”

服务员站一旁记他点的菜，边招呼同事过来收走贺年吃过的冷饭残羹。

贺年主动解释：“我手机昨晚忘记充电了，今天下午就没电关机了，扫不了共享充电宝。我打车来都是用的现金，充电宝还是这里的服务员借给我才充上电。”

周敬衍带着怒气：“也不知道找人借手机给我打电话，你要是没带现金是不是准备走路回家？”

贺年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好在我带了现金，能打出租车。不过现金余额不够付这一顿饭钱，但是我跟服务员说了之后她借了充电宝给我，我现在可以手机支付了。”

周敬衍噎了一下，又说：“万一没带现金呢？你怎么回家？”

贺年满不在乎地说：“像你说的那样，走路回去啊，走到天亮去。”

周敬衍回了句：“有志气。”

贺年没搭理他，他又说：“你就不能打车回到小区让司机等你拿现金下来给他吗？大不了多给点钱给他。”

贺年敷衍地应他：“知道了，我下次就这么做。”

服务员上菜。

周敬衍找她找半晚，饿得埋头苦吃。

贺年把手臂搭在沙发椅背上往外看夜景。

等他吃饱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嘴，她倒了杯茶给他漱口。

周敬衍喝了几口茶，放下杯子，看了下手机回了几条信息，然后毫无征兆的问贺年：“我睡了好几天书房，你什么时候让我回主卧睡？”

隔壁桌坐着的老夫妻对望一眼，各自偷偷瞥他们一眼，耳朵悄悄竖起来听墙根。

贺年愕然地望着他：“我没有不让你回房间睡，我没锁过房门，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睡的吗？”

周敬衍反问：“你不是嫌我黏人要独处空间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年耐着性子解释，“那晚我的意思是你有朋友聚会你就去，我会自己打发时间，没想甩开你。”

“而且，后面我也没自己去吃，我回家吃了。是你单方面闹矛盾，那晚在车上我求你你都臭着一张脸不搭理我，回到家你就自顾自的睡书房去了，不是我让你去睡书房的。”

周敬衍语气软下来求和：“我承认是我做错了，我们和好吧。”

贺年轻轻摇了摇头：“我好像没真正了解过你，我也不知道体贴入微处处为我着想的你和冷暴力不搭理我的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周敬衍着急地一把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贺年抽回自己的手，拿起背包翻找东西：“下周的订婚取消吧，你爷爷和你妈妈给的东西都在保险柜里，你帮我还给他们。我家那边我自己去说，你家那边，你把理由推到我头上就行。”

“我的私人物品，你让玲姨清掉。我不回去拿了，我明天就回家。”贺年从包里翻找出他给的卡放到桌上，又把他求婚的那枚戒指摘下来放在卡面上。

隔壁坐着的老太太听到这里出言劝说：“小姑娘，牙齿都有磕碰到嘴唇的时候，两个人在一块儿不可能没有任何矛盾的。男人得规训，要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得改正过来。小伙子犯了错，只要他犯的不是原则性的错误，认错态度诚恳的话，您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贺年有点尴尬的望了望隔壁那位看着知识渊博的老太太。

周敬衍抓住机会求和：“阿姨说得对，我做错了，我认错，我向你道歉。你给我个机会，我改，我保证以后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贺年望着桌面上的戒指沉默许久，最终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对他说道：“我今天在公园坐了很久，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不擅长维系亲密关系，觉得维系这段关系太耗费精气神了。比起现在的生活，我更喜欢以前的日子，每天只需要愁工作和吃喝就好。”

隔壁那个老太太用了然的眼神的望着她，她猜中了贺年的反应。

她的丈夫用不太赞同的眼神望着贺年，大概是觉得贺年小题大做，情侣吵架闹矛盾很正常，但闹到要取消订婚他就觉得有些过了。

周敬衍眼眸染上被抛弃的难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卡和戒指，她又一次摘下他给她戴上的戒指还给他。

她又不要他了。

“就这样说好了，我去结账，你回你家。你家你自己跟他们说，我家我自己跟他们说。”贺年觉得再跟他待在一起也无济于事，她拿起自己的包包，站起来去收银台结账。

“贺年，你等等我。”周敬衍一把抓起桌上的卡和戒指跟上她的脚步去往收银台。

贺年充耳不闻，站在收银台前跟收银员报桌号说要结账。

收银员望着他们，迟疑不定地问：“两位一起结账吗？”

贺年点头：“一起。”

收银员听到她的话后操作一下电脑，请贺年出示付款码拿着机器扫了一下，收款后打出一张回单递给贺年。

贺年拿上那张单就往电梯间走去，不想搭理抓着她的手臂的他。

“你放开我。”贺年和他拉拉扯扯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下行键，抬头呵斥他。

周敬衍失魂落魄地低头望着她，不出声也不放手。

贺年用力挣脱他的手：“你也是个体面人，不要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弄得那么难堪，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好聚好散是你亲口答应的，请你遵守承诺！”

周敬衍不肯放手。

她严厉地对他说：“我们分手了，别再跟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眼中的厌恶之情刺痛了他的心。他咬紧牙关，痛苦挣扎半天，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