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白在之后这样想,陆时熠或许真的有遇到什么事都处变不惊的资本和底气,毕竟他是警察,警察总擅长处理这种事。
想必这种她以为棘手的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广场的摆钟依靠机械传动,房间的柱子移动为摆钟提供动力。
于是柱子向前,带动鱼线也向前,一直到绷紧,拖动着石头落下。
失去石头的压力,其下的盒子自动打开,使得其中的粉末重见天日。
它们与氧气充分接触——
好在最后什么都没发生,毕竟鱼线在警察到来,了解清楚现场情况后便被拆掉。
犯罪嫌疑人被控制下来带走,巷子里的人们依旧有声有笑,全然不知方才差点发生多么危险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闹的百狗夜行终于落下帷幕,人潮渐渐散去,辛白在路口同奚熙道别后便转身上了陆时熠的车。
辛白坚持要与雷达一起坐在后排,陆时熠不明所以,却也没去管她。
车子缓缓驶向大道,陆时熠单手拿住方向盘,好像在没话找话,“你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你朋友吗?”
辛白不明所以,“这怎么说,其实那里有一颗炸弹,幸好我发现它了,不然大家全都要完蛋了?谁会信。”
雷达正乖乖趴在座椅上,辛白摸摸它的头,又抬起自己的头,透过镜子看见前方陆时熠的眼睛,他开口:
“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做了这么厉害的事,可是一句谢谢都收不到。”
“那也没办法吧,别人也不知道怪物是被铠甲勇士打跑的。”
闻言,陆时熠点点头,好像赞同她的话。
辛白沉默一会,忽然燃起兴致地直起身,好像想出来什么绝妙的主意:
“你和我说谢谢不就行了。”
她只能够看见陆时熠的眼睛,便也只能够从声音推断出他大概是在笑,“我谢谢你干什么。”
“你是警察啊,你们本来就要管这种事情的。”
“要是今天这个炸弹爆炸了,你们还要从一片废墟里面查到底是谁干的,你现在可就没时间送我回家了。”
“不对,说不定我早就被炸成骨灰了。”
陆时熠为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哑然失笑,而后点点头,好像真的赞同她的说话。
毕竟他紧接着开口:“嗯,那谢谢你了。”
**
最后的辛白还是没立刻回家,她跟着陆时熠一同上楼,理由是要将送给雷达的各种礼物安置妥当。
陆时熠对此没说什么,索性换了条不用经过辛白小区,因此更近的路回家。
辛白很熟练地跟着他上楼,很熟练地进屋,换好鞋——
坐到地上。
陆时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家的地毯上安了一张地毯,倒在这时候为辛白隔绝了地板,教她一点冷气都感受不到。
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光,可对于常年不开灯的辛白来说只觉得明晃晃,她转而去看走向厨房的陆时熠。
只见陆时熠从高处的橱窗拿出包零食,便很顺手地将门关上。
而后转身向辛白的方向走过来,最后在雷达身旁蹲下。
“狗可以吃零食吗?”
辛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这就是专门给狗吃的。”
“但是吃多了还是不太好,”他说着抬起头,“就像人辣条吃多了也不好。”
辛白假装听不懂他在说她吃太多辣条的暗示,一点一点挪到雷达身边,“那你还给它吃。”
于是陆时熠又笑,“偶尔吃又没事,况且它今天干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总要有点奖励吧。”
“它是警犬吗?”
没头没尾,但不妨碍陆时熠还是回答:“嗯,这你都知道。”
他从零食袋中拿出片冻干给辛白,示意她喂给雷达。
辛白也不推脱,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说话的时候看也不看他,“感觉你不像会养狗的人。”
“哦,那你感觉不对,我小学就养过狗了。”
陆时熠好像故意说些话和她作对。
“……狗可以活这么久吗?”
她的语气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于是陆时熠也难得因为她认真求知的表情沉默一会。
“雷达是我三年前刚养的。”
陆时熠将整包零食都交到辛白手里,自己则起身坐到沙发上。
“它的眼睛就是在出任务的时候被炸药炸毁的。”
辛白喂食的手停顿一下,“那它今天还敢往前冲。”
对话中的主人公正乖乖趴在地上享受美食,甚至在注意到辛白的愣神后还自己向上够。
“嗯,”陆时熠摸摸雷达的头,好像在故意学辛白说话,“毕竟它也算个警察。”
“但它今天毕竟还是克服恐惧阻止了一场爆炸,所以这整包都送给它当作奖励了。”
辛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大部分视线由雷达转到陆时熠身上。
她莫名其妙强调一句:“是我和雷达一起阻止的。”
闻言,陆时熠假装听不懂,只顺着她意点点头,“对啊,所以我刚才说谢谢你了。”
“这怎么能一样。”
辛白的本意是得到许可,教她在这里把晚饭解决掉。
谁想到陆时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忽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里面走,只留下一句——
“那我也送你一包冻干好了。”
“……?”
他说得好认真。
于是辛白认命地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因为寻找食物的目光太过专注,她甚至都没察觉到陆时熠没有走进厨房。
想吃炸鸡,可是上次吃这家好难吃,辛白的手指悬在空中迟迟不落下,似是在思索究竟要不要再给它一次机会。
陆时熠拿着个盒子放到她旁边。
辛白听见动静,按灭手机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很大:“你送我一箱啊,那我再也不用给老鼠买饭了。”
于是陆时熠又笑,他屈起手轻轻敲盒面,“不是吃的。”
辛白这才回过头去看。
“象限诗?”
她看清楚盒子上的字,便想也不想将手机放到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被整整齐齐叠好的大衣。
衣服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显然是被人洗过后重新叠好放进盒子里。
辛白一眼就认出来,惊呼出声:“真是啊!可是这个不是要走定尾的吗,你不会买到盗版了吧?”
……
她总是能做出些意想不到的超乎常人的反应。
于是陆时熠几乎要见怪不怪,他只沉默一会,便抬手将盒盖放得远些,好更方便将衣服拿出来:
“我又不是八十岁了只会用老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