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您说的,我们都姓陆才是一家人,那我弟弟妹妹才姓程。”
“这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又没你姥姥姥爷的血。”
伯父嘴上这样安慰,可还是忍不住继续确认:“你姥爷遗嘱里真这么写?他们也有继承权?”
杯中的茶已经见底,陆时熠见状起身为伯父重新倒上,“他还没到写遗嘱的年纪吧。”
“倒是爷爷,他有什么遗嘱吗?”
“啊,你爷爷什么样你也知道,他还在想呢。”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伯父打哈哈过去,倒也合了陆时熠心意。
于是他站起身:“伯父伯母,我单位还有事得先走了。”
“还有哥的婚礼,我刚来枝南还不好请假,可能也到不了了。”
他说着拿出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陆洋:“这里面就当礼金吧,密码是我妈的生日,就当她祝你新婚快乐了。”
当然是早已准备。
陆时熠六岁时候来到枝南,满打满算只与这家人见过两次面。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要钱,程有安女士总在这时候给他们足够的钱,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什么寒暄的铺垫。
后来她在寻常的一天死去留下封遗书,里面写着如果他们想要钱就拿去。
她好像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好了,于是等陆时熠去到浅安,果不其然难得收到白美安的消息。
摇钱树去世,作为遗产继承人,他成为新的摇钱树。
陆洋甚至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做,只伸手高高兴兴颇为理所当然地拿过卡。
当然该理所当然。
甚至可以这样说,陆时熠的确认为他们的话没说错。
程有安女士生前的收入来源大致分为三个,程家的股权,孟家的股权,以及卖画的收入。
哪条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不过是靠着程有安遗子这个名号得到这些而已。
所以即使她的死同他脱不了干系,陆时熠还是获得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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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户向外可以看到云。
上一次坐飞机已经是近乎十几年前的事,于是辛白看到云层处在飞机下方还是感到新奇。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辛白终于转回头去看坐在旁边的陆时熠。
他好像天生就有善于消磨时间的本领,即使现在的手机连不上网络,陆时熠拿起杂志依然看得专心致志。
辛白就做不到这样,于是她开始没话找话:“话说啊陆老师,你是要在浅安过年吗?”
或许陆时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专心致志,又或者他还有一心二用的本领,总之他听清楚辛白的话,回答:
“不啊,等你元旦假结束我就一起回去了。”
“啊,过年也不回来?”
陆时熠为被她确认再三的语气搞得哑然失笑,他收起杂志,像为配合她似的颇郑重点点头,“嗯,过年也不回来。”
“可是之前那个阿姨不是让你一定要过去过年吗?”辛白总爱胡思乱想,从前的她习惯将这些话压在心里一个人探究结果,而今却没什么顾虑地一股脑说出来给陆时熠听。
“你不会是假装我没告诉过你吧,那那个阿姨不会生我气吗。”
这回陆时熠难得停顿一会,好像真的在思考她的话,“哦,你说她啊。”
“她住在枝南啊。”
“可是你妈妈不是浅安人吗?”
陆时熠总会被辛白奇怪的脑回路逗乐,“那等你上大学交新朋友,他们从外国来都说不定。”
“也是。”
辛白点点头,将这个动作作为对话结束的句号,重新转过头去看窗外。
“你认识她吗?”
这回轮到陆时熠忽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谁?”
“之前打电话的人。”
“我肯定不认识啊,不过她好像说是你的干妈,你还有干妈啊?”
“嗯,是她。”陆时熠停顿一会,最后还是将计划中的话说出口——
“辛白。”
他忽然很郑重其事地叫她名字,搞得辛白也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
“我在枝南只有那几个亲人,你打电话听到的阿姨,还有她丈夫。”
“还有一个你以前可能也看见过,你摔倒的时候和我一起去医院的那个人,那是他们女儿。”
话说到这里,陆时熠似乎也后知后觉到自己的此刻的语气有些太过严肃,配上此情此景,甚至有点预料到下不去飞机开始交代后事的意思。
于是他重新放缓语调,有点生硬地将这场对话转变为随口一提,“所以如果有其他人说认识我来找到你,他们都是骗子。”
“哦。”陆时熠甚至不清楚辛白究竟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她先点点头,而后又歪歪头,“可是你的亲戚来找我干什么?”
“对,所以我只是随便说,”陆时熠重新打开杂志,“不会有人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