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景象不断变化,云层越来越高,飞机逐渐下降。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驶过发出声响,辛白在陆时熠的旁边跟着他向前走。
好像不久之前也是这样,陆时熠故意走得慢些,好等到周围的人群全都散去,而后再慢悠悠地出来。
那时候的辛白站在接机的地方等待他,边看他边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想说的话。
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他们应该快点分道扬镳才好。
没想到的是,半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身为一座北方的城市,浅安的冬天不常下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干燥的味道。
辛白跟着陆时熠上车,终于有机会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家里很有钱吗?”
“什么?”
他转动钥匙启动车辆,好像没听清楚辛白的话。
“我说,当警察真的可以达到你这种生活质量吗?”
辛白抬起头一一列举:“你在枝南和浅安好像都有车,而且还有房子。”
“而且而且,如果你之前没有胡说八道的话,你妈妈好像和简隋住在同一个小区。”
陆时熠沉默一会,好像惊讶于辛白现在还能够记得他从前随口一说的话。
但他也只不过一会就开口回答,辛白看他点头得坦荡:“嗯,所以她不是警察。”
“她是画家。”
作为高中生的辛白即使拥有些不同常人的能力,可大部分时间仍旧是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她总以为画家这种职业只存在在书里。
可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点头,或许落到陆时熠眼中会加上些不懂装懂的意思。
她透过镜子去看陆时熠,看他又开始笑,好像真的对于父母双亡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
辛白总这样看他,在目光中无意识地加入羡艳的调味剂,要是她也这样遇到什么事都举重若轻多好。
可是陆时熠却说厉害不只有一种方法证明。
她把这句话听进去,却迟迟没能够找到证明她也有有一点点厉害的途径。
或者一切的源头归根结底只是因为没钱而已。
辛白在心里暗暗痛斥自己,或许她早就成为同其他人一样世俗的存在。
“其实你和她还挺像。”
这时候的辛白正将全身心都投入到怎样说明她为了什么而存在这件事上去,也就理所当然地一下没反应过陆时熠的话。
“谁?”在肚子里打好草稿再开口好保证万无一失这件事到陆时熠面前就不再作数。
“那位大画家。”
辛白一愣,又开始故意装傻,“我又不会画画。”
浅安的道路同枝南没什么区别,辛白在很久以前同辛诚一起坐在出租车后座时就这样想。
“嗯,所以你们是两个人。”
他的眼睛看向前方道路,却依然能够觉察到一边的辛白向后一靠。
“你好奇怪,居然说我像你妈妈。”
前面的车突然打开天窗探出个脑袋,辛白看见那人张开口,好像试图把所有烦人事都吹散。
于是她侧过头去看窗外,她可不敢。
“是程有安。”
“什么?”
“她的名字。”
辛白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云里雾里,“那不还是你妈妈?”
在过去平常的某一天里,奚熙找辛白玩一个那时流行的小游戏。
游戏的第一步,是要让辛白用几个词语概括一下自己。
最后的结果是她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一边的奚熙看不下去,索性想了几个问题让她回答。
“你感情充沛吗?”
辛白难得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算吧。
毕竟她总会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而内耗,还会在看到别人受苦的时候埋怨自己为什么无能。
算吗。
可她没办法在别人向她抱怨家庭琐事的时候感同身受,只能够假惺惺地附会应和,毕竟她根本没有家。
于是这句话又在辛白心里成为个无解的命题。
她好像没预料到陆时熠会这样回答,也就更没有办法预料这句话究竟会在她心中留下印象多久。
他说,可她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他妈妈。
冬日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辛白按下窗户,教外面的空气吹到脸上。
或许在看上去无所不能的陆时熠身上也存在着烦人事。
辛白莫名其妙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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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对于浅安的印象已剩下不多,于是为了避免笑话,她索性装出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这是哪?”
即使内心隐隐感觉这是辛诚的家,她表面上还是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