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辛诚以前的家。”
同她想得差不多,于是辛白点点头。
“好可怜,他居然在这种地方住到死。”
辛白觉得这种话太冷血,但她还是这样说。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向陆时熠证明从前她说自己不在意过程的话确实是她心中所想,即使这些事或许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也说不定。
“对,所以你现在来看他。”
阿姨提着刚买的蔬菜进入电梯,全然不在乎他们两个站在楼下没有动作。
“可我是来旅游的。”
那个房间早早有了新的租户,私闯民宅可不是什么正义举动,于是陆时熠推着辛白转身离开。
“也可以,那就把这当成你体验风土人情的第一站。”
“小陆?”
于是风土人情到来。
这位老爷爷的头发早已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看上去十分硬朗。
他手上提着个音箱,显然刚刚锻炼完回来。
“你不是调去枝南了吗,是又调回来了?”
“没有,我回来看看我姥爷。”
这时候的辛白已经对于陆时熠随便走在街上就能碰到熟人这件事情见怪不怪,她熟练得推到陆时熠身后,好把寒暄这种尴尬事全权交给他。
“哦哦,那你们是来看小辛?”
从前的陆时熠总是任由辛白这样做,不想看就不看,不想说就不说。
可今天的他却不这样做,陆时熠点点头,又向旁边移动一步,好教老爷爷看清楚身后辛白的样子,“嗯,这是辛诚的妹妹。”
面前的阴影忽得散去,辛白不得已对上面前人的眼睛,他口中的小辛当然指的是辛诚,她早该想到的。
“辛诚还有妹妹啊,怎么从来都没听他说过。”
这话是对着辛白说的。
陆时熠也同样顺着老爷爷将目光投到辛白身上,好像并不打算帮她解决眼下的事。
于是她开口:“爷爷好。”
“你好啊小姑娘,”这位老人看着实在是和蔼可亲,他向前一步同辛白打招呼,“你和小辛长得还真像啊。”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辛白只把这当做属于他的社交礼仪,也没有往心里去,只笑着说谢谢爷爷。
老爷爷也同样笑着回应她,而后重新去看向陆时熠,好像理所当然地将他当做她的家长:“你们两个还没吃晚饭吧?到我家吃去啊。”
辛白也同样去看陆时熠,她看他脸上总挂着笑,“不用了,我们今天还有点事,就不麻烦您了。”
“也行也行,那改天吧,但是小陆,你以后回来要告诉我一声的啊。”
爷爷在陆时熠笑着答应后便抬脚继续向前走,只剩下辛白与他继续留在原地。
“他是辛诚的邻居吗?”
辛白好像又忘记自己曾经大言不惭地说不在乎。
“嗯。”
“我就说没人知道我。”
天一点点黑下去,直到太阳落下,直到月亮升起,二者总是交替,却总有时间在空中相遇。
“你想让他们知道吗?”
陆时熠今天总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这才是他带她来到浅安的真正目的。
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的陆时熠反而又不再急着回答,甚至颇悠闲地抬脚向前走——
“你说过吧,辛诚不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妹妹。”
“他不回枝南,一个人呆在浅安,把你和浅安隔开。”
“你觉得他因为这样才会死,那就不这样。”
天终于彻底黑下去。
“你可以让所有人认识你,他们当然会找上你。”
辛白边跟在他身后边默默听,手指甲无意识地嵌入皮肤留下深色的痕迹,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会死吗?”
有鸟在空中飞过去,又好像因为体力不支而停在不远处的枝头。
“你不想的话就不这样,决定权当然在你。”
“你害怕吗?”辛白心中莫名其妙的预感告诉她,陆时熠这次的问题的确是真心实意。
他问她怕不怕。
“你会帮我吗?”
陆时熠又开始淡淡地笑,脚步却不停,“你想我帮你吗?”
辛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好像忘记她正在陆时熠身后,对方并不能够看见她的动作。
可陆时熠看见了,她总这样觉得。
“那就会。”
“那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