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落下的声音像水龙头的开关没有拧紧，一滴一滴慢慢落下。

新的伤口又快要凝固，于是辛白几乎是肌肉记忆地准备抬手去拿被随便放在一边的刀。

谁想到陆时熠先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它按住。

好厉害，他只一伸手就能准确无误地按住刀，眼睛却依然盯着她。

陆时熠看着辛白又开口，嘴上的血色也早就消失不见：“我要死了。”

“嗯，要我陪你吗？”

辛白同蚊子哼哼似的嗤笑一声，紧接着什么东西落到地上，这回是她的眼泪。

“你救救我吧。”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可能是这时候的陆时熠有些掉以轻心；总之，辛白从他手下夺过刀，又把刀重新放回到陆时熠手上。

“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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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样死掉也不错。

温度随着血液一同流出体内，等到面前的一切消失后，辛白甚至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死去还是成为刀。

或许她真的计划到过天堂，可却被什么人生生拦住。

你这样的人可没资格将死视做解脱，你注定是要下地狱的，那人这样说。

于是她又被推回现实，挣扎着醒过来。

被子安稳地盖在身上，好像前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场梦。

很遗憾并不是，毕竟辛白抬起手，一层一层绷带正规规矩矩地缠住手臂，区别于右手的隐隐痛感昭示着一切都真切地存在过。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辛白连忙把被子踢到地上，又使劲掐下手臂，顷刻便有血珠渗出绷带。

这次的血显出狰狞的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才活着。

做完这一切，辛白终于空出思绪去回想之前的事，她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

昨天的陆时熠也同样不是梦，毕竟他的消息还静静亮在那里。

L:我出去一下，你醒了别乱跑，我等会就回来。

她能跑到哪里去。

靠按压产生的疼痛持久性实在不强，辛白索性把绷带一口气揭开，顺带着撕扯些皮肉下来。

想必陆时熠现在一定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于是决定把她关起来。

不过可能也没错，再这样下去，她没准真要变成一个神经病。

辛白这样想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于是她穿好鞋走过去开门。

门被拉开，第一瞬间出现在陆时熠眼前的便是辛白的手臂，说是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一长条黑红色的绷带被随手扔在地上，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偏偏陆时熠对此熟视无睹，他只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要吃东西吗？”

辛白沉默好一会，最后终于点点头。

昨天晚上的事好像又有点像梦。

被她乱扔一地的杂物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应该沾满血污好像杀人现场的地板也同样干干净净。

辛白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外面的天已经是黑色。

“我要变成吸血鬼啦。”

陆时熠把粥一类的东西从外卖袋里拿出来，辛白就趁这个间隙又掐一下手臂。

一时的疼痛带来一时的清醒，但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人对痛有着适应性。

也就是这样，辛白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刀也不见踪迹。

陆时熠将南瓜粥的盖子打开，连着勺子一同放到辛白面前，说话像在打趣：

“那你吃完了再去睡一觉，醒过来就是白天了。”

辛白耸耸肩：“说不定是先死掉。”

陆时熠闻言拍拍她头，而后起身向粥里洒进包糖包：“你刚才想换药？”

“没有，”辛白一勺子下去，一碗粥只受到皮外伤，“我不想让它好。”

陆时熠好像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或者说，猜到可能会这样，又很快否认自己的猜想比较恰当。

“有人欺负你？”

辛白只吃了几口便停下，改把粥舀起又倒掉，“谁会欺负我。”

陆时熠看着辛白深吸口气，“陆老师。”

“你相信世上有超能力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就是她，辛白自己都会觉得这种事情荒谬至极。

她大概会在听到这种话时忍不住嗤笑一声。而后默默对方额头确保他没生病。

于是她低下头，故意不去看陆时熠的反应。

手上的疼又有变轻的趋势，辛白顾不上陆时熠的眼光，伸手又狠狠按上去。

她接着听见椅子拖动的动静，想必是陆时熠站起身。

他一定是要对她的行为感到诧异，而后上前来抓住她手教她不要做这种事。

可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到来，陆时熠只是上前用纸把因她动作而渗出的血珠一点点擦干净。

“你要说吗？”

“如果你说，那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