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要上高三了。”
“你应该是按照我的年纪算的,毕竟怎么算,你都猜不到一个差不多已经成年的人居然还刚准备升高二。”
她好像后知后觉地感到冷,吸吸鼻子好让鼻涕不流下来。
“因为我八岁才开始上学。”
“其实我以前就去过浅安,因为我突然得神经病了,我希望辛诚能救救我。”
“你知道多恐怖吗,我现在至少还能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是我那时候才是小屁孩一个,我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我只知道,”辛白顿一顿,努力措辞着让接下来的话更有真实性,“我莫名其妙变成别人,被困在他们以前的记忆里。
他们的手变成我的手,被他们操控着动,我自己又不能动。”
“我现在都忘记之后怎么样了,总之辛诚把我带到浅安去,他说他可以救救我。”
辛白说到这里便暂时停下来,又使劲按下伤口。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一定还不清醒,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把手抬到粥上方,任凭血顺着指头落下。
鲜红落入一片橙黄中去,像快要长成小鸡的蛋黄。
辛白盯着粥面被血滴的坠落打破原有的平静,又很快恢复平静,好像她说自己害怕血只是再假不过的假话。
想必陆时熠现在一定也这样想,或许他早就忘记她说过这种话也有可能。
反正怎么样都好,毕竟她就是这样满口胡话的人,多一句话被人判定为在胡说八道也无伤大雅。
“所以,你是把我的刀藏起来了吗?”
陆时熠闻言看不远处的茶几一眼,“在抽屉里。”
他好像不以为她做了什么错事,好像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不过他看不下去脏乱,索性帮她收拾好而已。
“所以辛诚早知道.......”陆时熠难得停顿一会,他不想把这种事称作“病”,“你会有这种能力?”
辛白听了他的话后才第一次想这种事。
“可能吧。”即便如此,她还是耸耸肩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总之他用刀划我的手,疼让我清醒,我也不至于被困在别人的回忆里出不去。”
“我呆在浅安差不多,差不多一年吧,终于可以把它控制住了,我现在想看别人就能看,不想看就不看。”
话到这里又一次停下,辛白起身朝陆时熠摊开掌心。
陆时熠对此不明所以,却还是把手递过去:“你想看我?”
“你真的信啊。”
毕竟辛白早就做好说些长篇大论的准备。
两天里,陆时熠第一次看到辛白发自内心地笑,眼睛都被带得弯起来。
“其实我是骗人的,”辛白松开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我只是单纯觉得流血爽而已。”
似乎不管辛白说什么,都不至于让陆时熠大惊失色,毕竟他只是收回手,“那我帮你找个心理医生?”
他的语气平静到甚至有些吊儿郎当,倒给辛白种她的烦恼在他那里一定可以得到解决的错觉。
“不要。”
辛白不出所料地摇摇头,而后继续说:“那就算你相信了好了,你之前还和我,不要没把握就去见义勇为。”
“我当然有把握,我知道那个左明德是实在受不了几十年的打压才终于把他哥杀死的。”
“简隋,仇时瑛,我都是因为这个才知道的。”
时间好像一下子不紧迫了,辛白甚至有空同他娓娓道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由于陆时熠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倾听者。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这样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大事。”
“可是前几天,我的神经病又开始发神经了。”
辛白一五一十将之前在手机店的事说给陆时熠听,而后便闭上嘴巴去观察他的反应。
他看上去甚至比从前的辛诚还要接受良好,就像这真是和感冒没什么区别的疾病——
“你还记得之前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
面前的南瓜粥连一点热气都不再冒出来,变成看着没有一点食欲的残羹冷炙。
辛白听他的话认真思索一会:“辛诚好像有给我吃药吧,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而且也不是经常,就是偶尔他出门一趟带回来一颗吧。”
“感觉主要还是靠刀,”辛白说着又按下手臂,而后抬起来给他看,教他看上面的血顺着流下来,“所以我手上这么多疤。”
对门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响,想必是那位阿姨下班回到家。
这一次陆时熠没有立刻接上她的话,却也并没有面露难色,只是替她把桌上的饭收拾干净。
“那现在也先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