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前面的尚禹泽对此来了兴致,他看上去比自己上台拿试卷时还要兴奋,她刚刚回到座位,他便不由分说地回头去看她的卷子。
“你怎么这个都能错啊!”他迫不及待地开始点评,“这道题蔡老师之前刚讲过一模一样的,叫你不和我一起去上补习班吧?”
想必尚禹泽说句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炫耀他有多么超前学习,可听到辛白耳朵里则生出另一层意思——
这个名叫尚禹泽的小男孩,就是参与蔡永华课外补习班的一员。
通过窥探梁思彤的记忆,获得尚禹泽的家庭住址不是什么难事,辛白轻而易举便知晓他住在小区春江花月。
好巧不巧,陆时熠的家也在那里。
早在很久以前,陆时熠便把辛白的脸录入到小区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好教她能够自由出入。
这样的前情提要在此时倒是方便了辛白,结束面试的第二天一早她便向没事人一样晃进小区,在公共花园附近到处闲逛。
按照梁雨彤的记忆,尚雨泽的寒假日程安排得几乎比上学时还要紧凑,每天早上七点,他都准时从家里出发去上作文课。
而这片公共花园则是走出小区的必经之路,辛白决定在这里守株待兔。
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七点十分,七点三十,一直到八点整,辛白都没有看到任何尚禹泽的踪影。
或许是他的父母顾忌到蔡永华的死,这几天不再让尚禹泽外出补习也说不定,辛白这样说服自己,起身准备无功而返。
就在这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辛白回过头看,尚禹泽正拿着滑板冲出楼房,像缕烟似的一下飞进游乐区。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今天总不至于无功而返。
于是辛白不动声色地假装散步到游玩区,尚禹泽正踩着滑板风似的滑来滑去。
她站在原地思索怎么样才能够与这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的小男孩产生肢体接触,旁边却忽然传来声音。
“辛老师?”
那声音很耳熟,又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于是辛白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梁雨彤正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看她。
这种事说起来很寻常,但在现在的时代又有点难得,她没有戴眼镜。
对方都已经认出来她,辛白也就不能够再装出没听见的样子,于是她有些尴尬地笑着回应她,而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辛老师,你怎么也没有去上课呀。”
辛白当然没办法把她的计划说给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听,于是她讪笑着开口:
“啊,因为我最近有点事情,就不能再去托管班那边啦,你呢,你怎么也没去?”
“不知道,妈妈说我不用去了,她让我在这里等她晚上回来就好了。”
辛白闻言点点头,思忖着还能再说些什么,没想到不远处突然有人开口:
“梁思彤,帮我去买瓶雪碧!”
说话的人正是尚禹泽,他刚刚从辛白面前飞驰而过,带起一阵灰尘。
“啊......”
梁思彤没逆来顺受地听他的话,却也没有立马开口拒绝,只在原地支支吾吾。
“你不想去吗?”倒是辛白先看出来她的犹豫开口询问。
梁思彤立马摇摇头:“妈妈不让我乱跑。”
“那你和他说不就好了。”
她还是摇头:“他很烦人的。”
“喂!你说谁烦人啊。”
老天总喜欢安排些戏剧性的情节,譬如说别人坏话时突然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还没有去买雪碧呀?”尚禹泽像是那种把欺负人当做和你玩的小男孩,他在梁思彤面前停下,从滑板上下来,改把滑板拿在手上。
梁思彤不说话,只抬起头去看辛白。
辛白实在受不了她那种眼神,内心的英雄主义莫名其妙地熊熊升起,甚至促使她开口:“她说她妈妈不让她去超市。”
“啊?”尚禹泽很夸张地伸长脖子,话是对着梁思彤说,“梁思彤,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辛白:“不过你是谁啊?”
这回倒是轮到梁思彤先开口:“她是辛老师。”
“啊?老师?”
尚禹泽又用很浮夸的语气重复一遍。
“你长得一点都不像老师啊?你都会什么啊?”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错,辛白她看起来的确不像个老师。
不过辛白实在不想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当然也是为了获得理所当然同他产生肢体接触的机会,于是——
她隔空指指他手上拿着的滑板,“我会玩滑板。”
同尚禹泽一起玩的几个小男孩大男孩见他停在那里不知道和谁说话,便也纷纷围过去一探究竟,正好听见辛白这句话。
“真的假的啊?”一个看上去同辛白差不多大的男生开口,话语间不可避免地掺杂着些不屑。
辛白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他们总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自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实则解决问题的能力同初中生都没多大区别。
“唉,要不你来展示一下?”尚禹泽好像认定她在说话,做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甚至还颇大度地一抬手,“我的板借给你。”
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尚禹泽在前一段时间特意请求父母为他换了成人的专业滑板。
事情得发展正合辛白意。
“行吧。”于是她故意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起身向尚禹泽走过去,伸手接过滑板,把碰到他手这件事变得顺理成章。
不过得先借你的过去看看啦。